大量的信息破碎了他的世界。
他的玩伴,家庭和睦,幸福美满,欢声笑语,甚至还经常一整家一起去参加娱乐项目,这与他的生活完全不同。
值得一提的是,他这个柯彻诺尔的玩伴当然也是柯彻诺尔。
他第一次知道了羡慕的感觉,那是一种因为失落而痛苦的感受。
他感到了他们的不同,而幼小的他并不能接受这样的不同,他的懦弱无力又让他再次感觉到了极度的痛苦。
他感到他的头像是裂开了一样,自此,他不再是一个祇。
他分裂了。
他分裂他善良、感性、懦弱而又开朗的一面出来,作为他本身,也是他的表象,而剩余的少有的冷血、理性、阴郁的一面突然增大,作为他的知能。
他觉醒了高知能,可也付出了代价,他永远不能感受到任何祇能感受到的情感,因为他失去了作为祇的童年。
善良的他作为让·莫塔,在这个空间内生活,理性的他成为佩绅特,独自思考。
两者性格不同,导致两者处处矛盾,思行不一。
让·莫塔不会去做佩绅特想做的事,因为他的善良不允许。
佩绅特不会去思考让·莫塔想做的事,因为他觉得那毫无意义。
但实际上,佩绅特一直在保护着让·莫塔,因为对于他而言,让·莫塔是不同于任何祇的,他厌恶所有的祇,憎恶那些虚伪、贪婪的家伙,他为此防止他们伤害让·莫塔。
佩绅特创造了一个虚假但美好的幻想,一个可以使让·莫塔沉浸其中,暂时远离这个苦难空间的恒幻的梦境。
同时他也帮助让·莫塔学习,让他达到好的成绩,足以逃离这里的成绩,虽然那些东西他们并不用的上。
而他的母亲看到了成绩,自然没了对他施以暴力的借口,因为她想起了他是她的孩子,便效仿其他祇的做法:
“倘若你进入了高程度的中习所,我便给你一个弗恩。”
在当时,弗恩是个广受欢迎的新产品,体积小,使用方便,能够远程传递信息,而基此而生的大量娱乐项目成为了它的热点。
让·莫塔无数次听到玩伴们谈论某款娱乐项目,可是他没有弗恩。
他向他的母亲提议,却果然又得到了一顿打骂。
因此,当他听到这个条件时,他是欣喜的。佩绅特也需要弗恩,因为那可以给他带来更多有关这个空间的信息,所以他们两个达成了共识。
他们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也确实拿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弗恩。
但是,
她终究是食言了。
他们正常的使用,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没有影响任何事。
但他的母亲却以一个荒诞的理由没收了那属于他们的弗恩。
“你还太小了,肯定不会合理使用,我…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进了大习所,我再还给你!”
最后的一点希望,或者说对于母亲最后一点希冀也彻底磨灭了。
他想起了过去那个他被欺负的时刻。
那时,他还在小习所,他在习所遇到了新的习祇,希望和他交好,毕竟他们都是柯彻诺尔。
但那个习祇却不以为然,给他起了难听的绰号,殴打他、欺辱他,甚至不把他当祇看。
他的善良使他懦弱,他的懦弱让他惧怕习所。
而他惧怕习所,所以他就想方设法的不去习所,而这也就给了他的母亲对他施以暴力、发泄不幸的机会。
他终于感到了这并不是他的问题,他几乎是吼着向他的母亲说出了真实的情况。
他的母亲怔住了,她并没有想到这个永远被自己殴打的孩子会吼他,这使她感到恐惧,胡乱答应着要帮他处理这个问题。
他们向习所举报,很快,那个习祇的父母也来了。
但她退缩了,那是种低位者对于高位者的本能,她终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没有做出什么,那个同学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后来反而变本加厉,她只是应付着解决了这场纠纷。
他疑惑,为什么他的母亲什么也不做,为什么不为他出头、讨回公道。
她问:“他的成绩如何?”
他实话实说:“他经常抄袭、作弊。”
这给了她突破口。
“他成绩好就是成绩好,你还污蔑他,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敢撒谎了?我看这事也是你编的吧!你嫉妒他是不是!我让你不学好!”
她把她刚才的恐惧害怕,全部的倾泻在了他的身上,把自己的怨气、她对于高位者的嫉妒一股脑的浇在了她的孩子身上。
他彻底失望了,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不,从来,他都没有那所谓的母亲,也未曾感受到过任何的母爱,他只有父亲和祖母,以及佩绅特,他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暴力雌性祇手中长大的。
而现在,他意识到这是确实的、真实的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他从他记事后挨的第一个巴掌起,就已经没有童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