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地去了解周围、整个环境之中正在发生的事,他不是去听那些来自于柯彻诺尔们的分析,而是自己去了解事情本身。
只有柯彻诺尔们才有高的名望,也只有他们的分析会被祇群相信,而且是盲目相信,他们被称之为权威。
权威们可以把分析出的结果,“合理”的加上自己的目的、思想,遮掩住他们不想让下层祇知道的,传播他们想要下层祇知道的,最后变成一份全新的信息,广而告之。
通过这种手段,麦格茨就成功的获得了那些弱小皮埃森特们的信任,以及下层祇的信奉。
因此,那些分析,都只是对于柯彻诺尔们有利的,或者说,只是对麦格茨有利的,因此,对于他而言,毫无价值。
他看向了祇群的历史。
从过去到现在,柯彻诺尔们依次经过了法劳尔、皮瑞恩斯、皮埃森特、克劳得四种转变。
法劳尔时期,法劳尔光明正大地剥夺了瑟夫们的全部财富,瑟夫们一生为法劳尔创造财富,甚至不配拥有后代,不过因为瑟夫们生命短、技术落后,法劳尔们其实也并没有获得多少财富,只是明面上看着优于瑟夫们而已。而这个时候的祇群,还会惧怕环境中的其他生物,因此,他们对于环境的损害几乎可以不计。
皮瑞恩斯时期,皮瑞恩斯给予了瑟夫们自由,但却以管理费、保护费,或者租金、税收的名义间接剥夺了下层祇们的财富,这一时期,下层祇们的寿命较长,有一定的技术,为了皮瑞恩斯创造了相当可观的财富,但他们和瑟夫们一样,一生都在为皮瑞恩斯创造财富,直至死亡,他们可以拥有后代,但相应的,他们的后代也要终生为柯彻诺尔们创造财富,这相当于皮瑞恩斯们获得了高效的、可以稳定更换的财富生产机器。而这时的祇群,不再惧怕任何环境中的其他生物了,对于环境,开始了他们的掠夺,但相对较轻。
皮埃森特时期,因为下层祇们不满足于一生为皮瑞恩斯创造财富,所以皮埃森特们趁机推翻了皮埃森特,他们给了下层祇们自由选择工作的权力,技术也得到了提升,但只给下层祇们固定的些许财富,这使得皮埃森特们剥夺到了他们所创造的剩余的所有财富。这时期的下层祇,可能拥有享受生活的权利,但因为财富彻底流通于整个环境,使得财富越过食物,成为了祇生存的必须品,所有的土地全部被柯彻诺尔们霸占,进出、使用,都需要缴纳财富,没有财富将寸步难行,所以他们需要更加卖力的工作,不停的创造财富,这样才能生存下去,才可能享受生活,虽然,他们往往累死在工作之中。他们也还有些许反抗的能力,只要他们集体都不工作,就可以成功的真正影响到皮埃森特们的利益,他们也就获得了谈判的资本,可若是在殖民性质的土地,这种反抗是无用的,因为在殖民性质的土地上,他们的地位只是瑟夫。从环境本身来看,这时的祇群拥有了恐怖的破坏、毁灭、奴役其他生物的能力,他们会快速地对环境造成不可磨灭的损伤。
最后,也就是现在,克劳得时期,麦格茨作为“英雄”进入了下层祇的生活,他宣扬着众生平等,取代了皮埃森特,他给了每个祇进入习所的权利,也要求每个祇必须进入习所。他说,每个祇只要努力奋斗,然后就可以通过太斯特成为上层,但他也将资源分配地极为不平等,又在习所中传播了一种思想:不要欲求不满,要知足常乐,对比你的过去和现在,你会感谢自己,当然,更要感谢帕卜里克。但实际上,这些思想,所有的柯彻诺尔都不可能说到做到。麦格茨确实将下层祇能获取的财富变多了,虽然不如与皮埃森特们来一场谈判带来的多,但一旦这些下层祇受到了这些思想的影响,他们就会满足于现状,彻底臣服于麦格茨,成为他永远的信徒,最后完全地变为他的财富生产机器,高效地、世世代代地为麦格茨创造无尽的财富。当然,这时的祇群,已经完全地将整个环境中所有其他生物的命运完全地彻底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只有对于他们有利的才能勉强地活下去,没用或者有害的就都会被他们屠戮殆尽,仿佛整个环境就只是为他们而存在的一样。
祇群所谓的进步标准是什么?麦格茨说,祇群是否进步,要看底层的那些祇,他们的生命得以保持,那就是进步,而且,几乎所有的柯彻诺尔都这么认为,所有的下层祇都认可,因为这对于他们有利。
确实,法劳尔时期的瑟夫们没有自由、甚至不配拥有生命,皮瑞恩斯时期的他们得到了生命保障,皮埃森特时期让他们重获了自由,克劳得时期让他们获得了一些新的权利和相对更多的财富。
这当然使下层祇们很感动,更加的臣服于麦格茨的思想,完全认可麦格茨。
可在佩绅特看来,进步与否应该看柯彻诺尔与下层祇们之间的关系,看他们的精神自由程度,看祇与环境本身的关系。
法劳尔时期使用暴力的武力统治,祇群还具有反抗意识,皮瑞恩斯时期用制度统治,祇群开始思想固化,具有奴性,皮埃森特时期用财富统治,把祇群完全的和财富绑在了一起,让祇的精神与思想中永远离不开财富,克劳得时期,是完全的思想控制,下层祇们正逐渐的把自己的思想自由、个体自由、生命自由完全地交给柯彻诺尔,连死亡的权利都失去了,而他们与环境之间的关系,正在从依赖者、变成共生者、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掠夺者、寄生者,他们不再是环境的子民,而成为了殖民者。
进步与否,不言而喻。
站在柯彻诺尔们的角度看,这确实是进步,因为他们几乎没有失去什么,而财富变多了。
但站在环境与下层祇们的角度看,这是一种退步,他们正在逐渐远离最本质的生命,远离原来最本初的自己,而只是为着那点用于生存的财富和活着的权利。
不要忘了,当初以泰莉所创造的,是一个平等的、绝对平等的、与环境和谐共生的、只存在幸福的祇群。
麦格茨他们所谓的发展与进步,本质上就是掠夺的程度的增加,只是他们统治的更加稳固而已。
而这一切,永远只有柯彻诺尔们享有,下层祇们永远活在痛苦之中,他们能不能有正常的生活,永远要看柯彻诺尔们的心情。
佩绅特对于毁灭,对于毁灭祇群的想法愈发渴望。
断臂的天平,永远不可能再恢复平衡了,只有将它回炉重造,才能做到。
祇群也是一样。毁灭了祇群,至少还可以保存那些其他的生物,这个空间,环境,本来就属于他们,是祇群自己决定脱离的。
祇群,必须被彻底肃清!
肃清?
“我要为你,肃清涤荡世间一切尘霾!”
佩绅特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