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下层祇与柯彻诺尔之间有很大的差别。
他们之间,有着绝对的阶级差异,不管是麦利亚还是宣扬平等的亚得。
下层祇,有着最辛苦的工作、卑劣的地位、微薄的薪酬,以及渺茫的未来。下层祇们大多只能进入低程度的习所,少有进入中程度的,绝对没有进入高程度的,贫穷和难看的成绩是他们的标志,贫穷并永远贫穷,是他们的命运。
下层的祇,永远地、一直地为柯彻诺尔们服务,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说未来,一直如此,他们永远都不可能通过看似平等的太斯特爬到柯彻诺尔的位置,除非他们能像让·莫塔的父亲那样看到更加深处的东西。
柯彻诺尔们生活在中层和上层。
富有和永远富有是上层的标志,他们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他们有着追逐梦想的权力和真正的自由,有着精彩绝伦的生活。
他们世世代代奴役着下层的祇,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面上,而他们,将永远在上层。
中层,是普通的象征。
当然,这个“普通”的意思是:介于上层和下层。数量最多的当然还是下层祇。
中层的祇,有可能有大量的财富,或者有不低的地位,当然这都远不及上层的柯彻诺尔,他们的未来只有两种可能:成为上层,或者永远是中层。
他们有可能与能力通过习所及太斯特来成为上层,当然,只是可能。
上层的柯彻诺尔早已饱和,中层想成为上层,就必须要有百倍于上层的奋斗,而他们的成功概率是百分之一。
他们几乎只是活着,只不过相对活的比下层祇更舒服而已。
祇,从柯彻诺尔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永远不可能平等了。
佩绅特属于中层。
正因如此,他的父亲才格外希望他能通过太斯特成为上层的柯彻诺尔。
但那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只有上层,才有选择,只有上层,才有自由,只有上层,才有梦想,只有上层,才有精彩的生活!
够了!
佩绅特愤怒至极,他记得,当初以泰莉所创造的,是一个真正平等的祇群,只是因为贪婪,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可憎的样子。
诚然,祇群确实变得强大,已经不再惧怕莱恩斯,强大到有能力去吞噬一切祇群周围的其他生物。
但祇群也同时变得可怖,他们破坏了整个环境之间的平衡,打破了平等,他们把能吃的、好吃的生物留下来、饲养起来吃,把好看的生物屠杀至剩下一小部分,来抬高价值,把有用的生物饲养起来使用、奴役。
他们将原来千种万种的生物灭绝殆尽,抢走了它们的生存空间,享用着他们的一切资源,并感到自豪与骄傲。
他们有着不可践踏的尊严,有一种生物会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就要把这种生物赶尽杀绝。
他们将各种各样的生物解剖,用各种残忍的手段进行实验,美其名曰:研究环境的起源。
他们为了自己一时的口腹之娱,为了自己的一时的欢乐,为了延长自己多余的不需要的寿命,肆意践踏着、奴役着其他的生物。
这些行为,这些行为所带来的“益处”,都只由柯彻诺尔们所享有,也都只是柯彻诺尔们逼迫下层祇们去做的,都是柯彻诺尔们的错。
但似乎历来的柯彻诺尔永远如此,无论是原来的柯彻诺尔,还是那些成为柯彻诺尔的祇。
因为,祇的本性,就是贪婪,他们之所以想要推翻皮埃森特,之所以想推翻法劳尔、皮瑞恩斯,不是为了平等,而是为了去成为他们,去成为那个享受者、统治者。
他们贪婪,他们虚伪,他们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发展。”
而发展的本质就是掠夺。
他们说:“我们会保护所有的生物,我们会让它们存活下去。”
但也只是存活下去。
他们把那些生物囚禁起来,强行让他们繁殖,尽管那是违反了他们的伦理道德的方法。
他们说:“他们又不是祇,怎么会有伦理道德呢?他们活下去不就够了吗?”
万物皆有灵,其他生物应该和祇群一样,共同的在这个空间里平等的、平衡的生活,它们也该和祇群一样,有尊严的、自主的活下去,一同享受来自于这个空间的恩惠,那才是真正的平等,那才是这个空间本来的面貌。
有恶就有善,有恶行,就有善施,有强者欺负弱者,就有强者保护弱者,有弱者向下欺负更弱者,就有弱者希望变强去挑战更强者,这是上代法则所制订的,让万物之间彼此具有联系和限制、制衡的「权」的法则。
可是它被打破了,被得到较高知能的柯彻诺尔们打破了。
法则仍然在起作用,但是在这个空间,它被割裂了。
本来整个环境之间、整个虚无之间的平等、平衡,被割裂开来,只有上层的柯彻诺尔们之间是平等的、中层之间是平等的、下层之间是平等的,剩余的其他生物之间,是平等的。
但整体就这样被分开了,资源、能量,只向上层汇拢,上层永远优于中层,中层永远优于下层,下层永远优于其他的生物,他们不断的掠夺着这个空间中的一切,这一切表面上的平等,不过是柯彻诺尔对于祇群、祇群对于环境的单方面掠夺罢了。
这,就是柯彻诺尔们所说的平等。
佩绅特知道,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