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他毫无预想、毫无征兆、毫无意义地诞生在这里,真诚地、毫无遮拦地对待这个世界。
他看到了鲜花漫野,于是就毫无保留地扑了过去。
可那下面却满是荆棘,让他遍体鳞伤,在他的身上刻下了贪婪二字。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他披上了荆棘,也在外面装饰着鲜花,然后混入其中。
但他最终并没有成为荆棘,因为他本质上并不是荆棘,不久,有一把火,烧掉了他的伪装,教他如何成为火焰,如何成为那纯净的、没有杂质的、没有烟的火焰。
他要成为那火焰,他要烧掉所有的荆棘,他剖去了刻有贪婪二字的自己的那一部分,他要为自己、为让·莫塔,为了整个环境中的其他生物,创造一个真正的鲜花漫野的世界,一个没有荆棘的世界。
他闭上了双眼,放空思绪,在他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灰一白两个不同的意识。
这两个意识都在沉睡着,他打算把他们叫醒,但只唤醒了其中白色的那个。
他第一次、真正地和自己对话。
“看来你悟性很高,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暂时在你身上,所以你可以和我对话,那个灰色的才是你,是让·莫塔,也是佩绅特。”
“正如我所说的,我是伊尔,一个法则的代言。”
“坦白来说,让·莫塔和佩绅特本来就是同一个个体,不过是你的两种不同的意识罢了,黑色的是佩绅特,白色的是让·莫塔,你们在一起,才成了灰色。”
“但很明显,随着真相的揭露,美好的感性的让·莫塔逐渐消失,冷血的理性的佩绅特逐渐占有了‘你’的全部,你的意识会逐渐地变黑,直到完全成为黑色,那也就意味着让·莫塔的彻底消失。”
“我想,等你的‘善良’完全消失,你就完全只是佩绅特了。”
“你和我很像,真的很像。”
“我能感受到你对他的那种情感和我对以泰莉的那种情感是相同的,而你现在身上的那种无力感和过去的那个我也是相同的。”
“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事物逐渐消失,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很痛苦吧。”
“而这一切到底是怎谁造成的,这些悲剧、这些可悲的事实是谁造就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现在的以泰莉,是法则。”
佩绅特似乎被什么给刺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已逝的她,还能拥有「存在」?”
“对,但是,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但,”伊尔突然顿了一下,“那是我永远不会提及的过往。”
“这就够了。”佩绅特似乎好多了,“能让他恢复,这就够了。”
伊尔漏出了一个凄凉的笑容,“是啊,能让她恢复,就已经够了。”
“帮我,”佩绅特露出了坚毅的眼神,“帮我成为执法者,帮我使他恢复。”
“成为执法者,首先需要极致的自我,纯粹的自我,没有任何思想的枷锁,不受任何非己事物的约束,放下一切,放下所有的一切依赖和欲望,成为虚无的存在。”
“还需要极致的执念,源于自我的执念,是一定不会被任何东西磨灭的执念,而且与任何利益无关,是极致到了那执念就是你,你就是那执念的执念,就像无利性的情感那样。”
“你应该有吧?”
“当然,”佩绅特毫不犹豫的回答,“杀尽所有的祇,让让·莫塔恢复,创造一个没有欺骗、没有虚伪、完全真诚的世界,一个不存在邪恶的世界,一个自由的世界。”
“我也完全不在乎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事物。”
“更何况,”他微笑着,“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很好。”
“去吧。”
“我会给你一双能够辨识善恶的眼睛,仅凭这双眼睛,就足以判断善恶,足以分辨欺骗和伪装。”
“东西都告诉你了,我先离开了,等你完全找到了自己的路,我再来找你。”
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