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作者:蒙特尔 更新时间:2023/9/21 13:32:44 字数:3104

“走吧”他说。

“去来一场旅行吧。”

他把他唯一的朋友,此生的挚友——弗伦德约了出来,去来一场旅行,做他作为祇时最想做的事,去疯狂的活一次,去绽放他生命最后的光彩,同时为他的朋友留下最后一份美好,他将死而无憾。

虽然,那是一场无声的、充斥着谎言的旅行。

他打开了弗恩,录下了这样一段话:

你好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该称你为一声父亲,因为我毕竟暂时使用着这副作为你的儿子的身体,但可惜的是,那个作为你儿子的那个存在,其实已经消逝了,在那之后,直至现在,我暂时作为你的儿子活着,不用疑问,不用怀疑,不用惊讶,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无法改变,不用去找我,当你看到了这段话时,我已经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请您不要责怪我,也不要思念他您就当您这些年付出的财富,全部用在了血本无归的赌博上了吧,真的很抱歉。不过呢,我还有一件事要说明,我并不是祇,从始至终,我永远不可能是祇,祇是我最厌恶的事物,没有之一。其次呢,感谢你们为我提供这样的生活,让我彻底看清了祇这种生物。最后,我要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不要试图来找我,我会前往一个属于我的世界,一个没有祇的世界。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要问我,那就去看看我写的书吧,我会把它以达塔的形式传递给你,永别了,哦对了,替我向他的祖母问候,告诉她,无论何时何地,我永远会在她的身边,这是让·莫塔这个家伙,最后的执念了,一定要转达到。就到这里了,

那么,永别了。

他把这段话,同他的书的副本一起,以达塔的形式,传输给了他的父亲。

自此踏回不归路。

他的父亲和祖母会有什么反应,我们不会知道,也不用知道,我们只需要知道,他是「病」,他是一个疯子,是一个永远的、完全的疯子,在那个时刻,他要完全地离开了。

他带着他的刀、他的书,还有这具躯壳,踏上了前往旧車的路。

他来到了旧車,买了一副棺材,又买了大量的厄科豪,还买了一些小零件,请了一个向导,踏上了前往那片净土的路。

他来到了净土,在这里,没有任何祇,在这里,没有任何与祇有关的事物,他们也因此艰难的到达了这里,那个向导还在疑问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在这里,他将完成他最后的任务,他将完全地释放自己,让自己彻底地解脱。

他靠近那个向导,表示要回答那个疑问。

他杀了那个向导。

他杀死了这个指引他来到这个净土的向导,他不允许任何祇来打扰他躯壳的长眠,他不允许他的净土里有任何的祇存在。

他将那个祇的尸体烧毁,让这个祇化作灰烬,回归于环境,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他挖好了那个他将要长眠的坑,他将棺材放了进去,打开了那个棺材。

他舔舐了那柄刀上的血,用厄科豪清洗了那刃。

他躺着棺材里,一口一口的把剩余的厄科豪全部喝掉。

他布置了一下,做了些机关,可以让他在死的一瞬间就被立刻埋进地下的机关。

他开始回味他的过去,回忆他曾经的“家”。

他的眼前涌现出了一幅幅“记忆”的画面,它们是一个又一个他“童年的真相”的线索,线索串联了起来,让他认识到了那个可悲的事实:

他的母亲,在离开了她的家后,在这个畸形的家中不幸的生存着,尽管她的思想与他不合,尽管她已经成为了婚姻与利益关系中的弃子,她仍然爱着他,或者说,她只能爱着他,因为,他是她最后的慰藉,尽管,她所展现出来的,她的这些爱,是畸形的。

而他的父亲,他的“那束光”,是一个唯利主义者,比起他,他的父亲更在乎这个“家”的未来,他的父亲把名和利看得格外的重,因为这整个祇群,就是这样的,想要在祇群,不,在现在的这个环境中生存,就必须这样,对于祇群来说,利益,才是真理。

他不想再回忆了,他没有必要再回忆了,他害怕让·莫塔的最后一份善良因此彻底消失,他感到恐惧、愤怒,但他却并没有对于他的母亲有任何的歉意或愧疚,取而代之的,是怜悯。

他又一次狂笑了起来,疯狂的笑着,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他笑得格外大声,周围环境里的其他生物都因此感到了恐惧,无论是莱恩斯还是什么,他笑得很悲伤,也很愤怒,他的笑里充斥着嘲笑,他嘲笑这一切,他要毁掉这一切,

毕竟,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祇,他从来都不具有任何的祇性,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完全的疯子,一个彻底的疯子,对于他来说,疯子这个词,就是对于他最好的赞美。

他喜欢这个词。

他躺在棺材里,用那刃,刺穿了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那架棺材合上了,那机关将他埋了起来,他终于完成了他所有的事,他的肉体解脱了。

他的意识脱离了出来,无尽的痛苦挤压着他,但他早已习惯了这些痛苦,他拉着让·莫塔的意识,保护着让·莫塔的意识。

无尽的痛苦向让·莫塔涌来,他挡住了那些痛苦,将让·莫塔的意识保护在自己的意识之中。

他感受到了让·莫塔的痛苦,他撕碎着、啮食着这些痛苦,因为,他就是让·莫塔的痛苦。

因为让·莫塔感到了痛苦,所以才有了他,他是一缕意识,他更是痛苦本身。

不知过了多久,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意识变得模糊,但他依旧在保护着让·莫塔,用他剩下的一切。

一道白光闪过,在他的意识之前,出现了另一缕意识。

“你成功了。”

“你已经脱离了环境,不过,与此同时,还有两个你留在了环境。”

“你指的是,那把刀和我的书?”

“是的,你应该还可以感觉到,你和环境还有一丝联系,你可以通过这一丝联系来与环境交互。”

此时,佩绅特清晰的感觉到,他的那柄刃正在呻吟、在哭泣,他也感受到了,他的书,他的思想在祇群中渺茫的存在着。

但他并没有去看那些,而是立刻转向伊尔,说到:

“让我成为执法者,以及,”他突然变得诚恳,“帮我恢复他!”

他哭了起来,他第一次哭了起来他把他心里积攒的怨念、悲伤、绝望,一次性的释放了出来。

意识是不会流泪的,意识只是一缕飘渺的光,情感的波动,只会让他的意识发出不同程度的光。

那一天,在还是白天的环境,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颗黑色的星星,他频繁地闪烁着黑色的光,它闪烁着,直到黑夜降临了也没有停止。

“哭吧,哭吧。”伊尔安抚着他,“你还是个孩子,哭是很正常的。”

“你已经成为执法者了,一个意识从他独自破碎自己所有的痛苦,灭掉自己所有的感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执法者。”

“你很坚强,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至于让·莫塔,”伊尔似乎犹豫了一下,“你让他残留了一段善念,让他的意识还能存续,他还有恢复的可能。”

“但是,这要看他自己了。”伊尔叹了一口气,“意识是种无法解释的东西,它不像祇的肉体那样可以拆开来研究,不会有任何有效的、立刻的治疗手段,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什么?”佩绅特感到愤怒,“你欺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也确实在帮助你,正常的意识的存在时间是很短的,对于祇来说,没有肉体,意识就会立刻消失。”

“但如果你像现在这样成为了执法者,你的意识就可以永存了,不再依赖任何维度,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或者别的什么。”

“在祇群的历史里,应该有有关我的记载,我的肉体就在那段时间死亡了,但我的意识却还能和现在的你对话。”

“时空和意识复苏没有任何关系,我所说的等待,是与时空无关的,他恢复与否,只取决于他自己。”

“我们不存在于任何维度,也存在于任何维度,任何维度都影响不到我们,你可以暂时用环境来作为参考,作为你等待的标准。”

“等到你所指定的那个临界点到来后,你就可以接着走你的路了,在环境破碎后,你完全可以创造一个新的空间,一个没有祇的空间。”

“就到这里了。”

“再会。”

佩绅特长舒了一口气,他开始了这场漫无期限的等待,同时也等着那个临界点的到来……

名为「病者」的达塔阿提斯特逝世了,他的死,没有掀起任何波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甚至他所杀死的那个祇也没有掀起任何波纹,环境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多了一把刀、一本无聊的书、一个流泪的父亲、一个自杀的母亲、一个悲痛的朋友,除此之外,与他无关的一切,什么都没有改变。

记得他在临死之前,发布的最后一部作品的名字是——《致那已死之我》,是歌颂自我与死亡的。

这便是最初的凯勒尔,「病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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