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有个计划。
他首先想到,可以通过警醒下层祇,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应该和柯彻诺尔们享有同样的财富。
他做不到。
他是永远不可能唤醒那些变成机器的傀儡的。
他或许应该从柯彻诺尔们入手。
财富是由下层祇从环境中获取的。
每个祇的生活都需要有财富来维持。
但环境中蕴藏的财富是有限的。
但祇群,以克劳得为例,祇的寿命会得到不断的延长,死亡率会不断降低,而创造财富的只能是那些年轻、新生的祇,出生率会居高不下,在这种情况下,祇群的数量会持续增长,但环境的容纳量却是有限、甚至会减小的,但麦格茨所传播的思想是“每个祇都有相同的权利”,都可以拥有生存的权利,这当然包括哪些不能创造财富的年老的祇,而在他们的法律下,只要是祇,就没有夺取或杀死其他的祇的权利。
而祇的本性,贪婪,对于生命的渴望,他们不会为了其他祇的生命去自杀,他们将永远会努力的去占据环境中的一个容纳位。
最终,除了探索其他空间外,就只剩下杀戮这一条路。
而杀戮一旦开始,麦格茨的思想就会崩塌,他的就拥有机会去影响他们,他的思想会被接纳和传播,尤其是那些占据大量财富的占祇群极小部分的柯彻诺尔们。
至于探索空间那一条路,他清楚,执法者是不可能允许这些破坏法则的家伙存在的,这么做反而会暴露他们的错误,让他们更快被毁灭。
他只要像麦格茨那样,将自己的理论和思想写下来、留下来,然后慢慢等待那个祇群数量突破环境的最大容纳量的时刻,这就行了。
他已经弄清楚了自己是谁,弄清楚了自己该做什么,也弄清楚了他现在、未来,将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必须做什么,他找到了属于他的,或者说,他明白了真正的「我」的含义,找到了那属于他自己的「我」。
伊尔如约来临。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我」了,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了。”
“如果你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完成你的路,那我会在你生命的尽头指引你,引领你成为执法者。”
“接下来会有困难,但完全源于你自己,成为完全的「我」,需要战胜你自己,执法者需要一个「我」。”
“对了,有一句话要提醒你,生命属于自己,它的诞生与结束,也应该都由自己完成,而不是让被其他事物夺取,那会让你化为虚无。”
“那么,终点再见。”
“自己取走自己的性命吗?”佩绅特想。
“真是荒唐!可笑!”
“不过,我喜欢。”
从这一刻起,佩绅特疯了,他成为了一个有理智的疯子,他清除了他的意识中所有有关祇这种生物的那部分,只留下了他自己和让·莫塔。
他笑了起来,他开心地、发自内心地笑着,他狂笑,他痴笑,他凄凉地笑,他荒唐地笑,他笑这个空间,他笑这个祇群,他笑着所有的过去,他笑麦格茨,他笑所有的柯彻诺尔,他笑那所谓的平等,他笑那所谓的发展,他真的疯了。
但疯子从来不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了疯子,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疯子,疯子之所以成为了疯子,那只是因为他发现了他不再具有装下去的必要了,他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接纳最完整的自己,他不需要再“正常”下去了。
他喝下了一口厄科豪,在面具下笑着,笑着。
他成为了祇群定义下的那种疯子。
他知道自己是疯子,他清楚他需要这种疯,但他也知道祇群不需要这种疯。
所以他又戴上了面具,用来伪装他自己的疯的面具,他让他自己看起来是“正常”的,和祇一样。正因如此,严格的说,这时的他,还不会被认为是疯子。
他躺在床上,喝下一杯又一杯的厄科豪,最后在他过去所创造的那个恒幻的梦境中睡去。
他累了。
他真的累了。
他期待着那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