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弗埃尔听到了有关他的广播:
“现特嘉奖公民弗埃尔,在其子有异心、屡次挑衅权威,扰乱民心的情况下,主动肃清其子,虽造成高空抛物,造成一定损失,但这种大义灭亲的精神值得赞扬,故奖励……”
弗埃尔砸碎了广播。
“若不是你们,我怎会失去这样一个好儿子!我会向你们索债的!等着吧!”
他向「疯子」们申请土地与资金建造工厂,但工厂内却并没有雇佣任何祇,只有他自己,可工厂仍然可以正常运行。
「疯子」问他建工厂的目的,他回答到:
“为了肃清!”
没有怀疑,因为肃清是合法的,这里不允许谋财,谋财者会承担罪名,并被屠杀,但害命者不会,但也要有合理的理由,不过他也没说谎话就是了。
「疯子」们也没怀疑他那前文明的技术,只认为那是他新研发的,因为他们还尊重着彼此,因此认为那是弗埃尔的专利,并没有要求他交出来。
他造出了大量的机械,将这称为械甲,械甲配备有枪械,或者金属冷兵器,它们不存在感性,绝对理性。
应用着前文明的技术,他甚至可以为械甲赋予智能,按照他刻画的逻辑运转,识别事物,就比如祇,让他们具有行动能力,而这些尚未启动的械甲中被刻画的逻辑是:肃清所有的祇。
但弗埃尔知道,他无法为械甲赋予知能,没有知能,这些械甲就永远无法预测和感受祇群中可能存在的变量,无法达到绝对的肃清,若是如此,造出再多的械甲也无用,除非再次造出曾经那有毁灭整个环境的能力的灰烬武器,但有关灰烬武器的资料已全部失传,他对此一无所知,而他剩余的寿命并不多,仅凭自己,他根本不可能造出灰烬武器。
除非,为械甲赋予知能。
有了知能,械甲不仅能够排除祇群的变量,也能够思考,知能的作用就是思考,知能越高,思考的程度就越高、越全面,它是一种能力,知晓、了解、分析的能力。
所以,他只剩下了一个选择:研究如何为械甲赋予知能。
但这更加无从下手,因为就连前文明都没能研究出知能的起源,也就根本无法为其他事物赋予知能,更不必提及有关的技术。
讽刺的是,直到第五纪元,祇群中伤害最大的武器仍是第三纪元的灰烬武器,到了这时,其他的技术也同样都相继失传了。
弗埃尔感到疲倦,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相片,那张「自由」的相片,然后躺在了床上。
他双眼迷茫,并没有睡着,但也并不清醒,双眼似睁似闭。他仍旧无法接受儿子的死亡,仍旧不能相信儿子的死亡,他就这样的躺着,只是这样的躺着。
“真是相似而又同样可悲的经历。”
“在知晓了祇群的真相后,得知自己想要的一切都不可获得后,才会选择这样的道路,即使那会带来更加可悲的现实。”
“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便是情感,这是意识的寄托,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同时也会感到后悔。”
“所以,那些阿提斯特们才会书写出这样的东西,因为这样美好的东西,根本不存在于现实。”
“失去而后不可忘怀,这,应该是最真挚的感情吧。”
“我曾经的‘父亲’,或许也会有这种的感受吧。”
“便,让你无悔。”
弗埃尔做了一个梦,梦到他来到了第一纪元,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第一纪元。
在梦中,他是一个旁观者,他看到了一个祇能是其他祇获得知能,也看到了后来那些祇向那个赋予知能的祇的掠夺。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也清楚了知能的起源,他也知道了祇群的真相,看着那些他不知道是真实的历史,大有触动。
他明白了知能并不能被创造出来,但却可以去赋予或掠夺,而,那最为关键的媒介,是血。
这使得他恢复了动力。
他重新为械甲们书写了一条新的逻辑:在确认毁灭了所有祇后,毁灭所有械甲,达成最绝对的肃清,他要赎罪,替祇群,向最初的那个赋予知能的祇赎罪。
他也自己的血,高纯度的血,旧时代的柯彻诺尔的血,蕴含大量知能的血,浓缩,做了实验。
他成功了。
在他消耗了几乎自己所有的知能后,他创造了一颗核心,只要给械甲装上这颗核心,就可以为械甲赋予知能。
但,也只有这一颗,他并没有更多的血,用其他祇的血又会被「疯子」怀疑,因为城内并不允许存在尸体,所有的尸体都会在出现的第一时间被烧毁,要求其他祇去做有关血的实验也是一种冒犯的行为。
不过,一颗,足够了。
他将那颗核心装入了他最好的作品中,用他最后的时间。
他为它赋予了名字——「绝对」的阿伯斯鲁特,核心中有着他设下的潜意识:研究灰烬武器,毁灭整个祇群,因为它是械甲,所以不具有任何的祇性,是绝对的理性意识,这才能达到真正的事情,但,同时,它也不会对于它的“父亲”,弗埃尔,有任何的感情。
弗埃尔启动了所有的械甲,「绝对」挥手杀死了它们的缔造者,然后开始破坏「疯子」的城市,寻找、屠杀所有的祇。
与所有的意识一样,弗埃尔的意识被碾为了碎片,称为「永恒」的弗埃尔,死了。
“我来找你了,放心,不是找你诉苦的。”那是他在临死之前,笑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