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市内的祇,在一天之中,只有五件事要做:醒来、排泄、觅食、饮水、睡眠。
这并不代表它们退化了,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们在这五个纪元内所做的所有事,只不过是增加了处理这五件事的方法而已,无论哪个纪元,它们似乎都只是在做这些。
它们的知能极少,已经失去了任何属于祇的独特事物——思想,它们没有任何思想,也没有任何的领导者,也没有任何的自主意识与自我意志,它们已经连「绝对」这个机械都不如了。
它们又变回了一群野兽,为了活着而活着,争抢食物,就像过去那样,形成了聚落,它们又像过去那样,争宠,它们争着,像过去那样,厮杀。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它们终于失去了一切,但,同时,环境也因为它们而失去了一切。
它们,已经不能再算是祇了吧。
但仍然符合械甲们对于祇的定义。
「绝对」又研究出了更加强大的武器,但它意识到,它似乎撑不到研究出灰烬武器的那天了,因为它的机体已经锈迹斑斑,快要报废了,它决定用它所得到的知识为自己铸造一副新的躯体。
通过大量的研究和对比,它发现除了核心,它其他的部件都与其他械甲没有什么不同,它断定它那颗核心是自己知能与意识的源头。
很快它打造了一副新的、更加结实耐用的、装配了所有它研究出的新式武器的躯体,设置好了一切的逻辑,准备好一切后,它通过其他械甲来完成核心的转移。
「绝对」就这么死,哦不,消逝了,虽然有着它的核心,但新的械甲毕竟不是它,那颗核心,只是知能与达塔的所在,而不是它的所在,获得了知能的新的械甲,自己为自己命名,叫做「终焉」的恩得勒斯。
他继承了「绝对」的一切,包括所有的研究成果、对于这片空间的认识,但他并不是「绝对」,他只是他而已。
当然,弗埃尔设置在核心中的有关杀戮与研究的逻辑,他也同样继承了。
他并没有独自去研究,而是唤醒了所有的械甲,集合了所有械甲的计算能力,也就是智能,然后再加上他自己的知能,用集体的力量,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了解到了环境中一切物质的特质。
他以此为基础,继续通过庞大的计算能力,不断地推演,成功的模拟出了灰烬武器的原理,并成功的制造出了灰烬武器。
他与「绝对」,是完全不同的,因为,他能够运用集体的力量。
他制造了一批又一批的灰烬武器,为每个械甲都配备上,用尽了环境中的一切资源。
而这一次,是彻底的掠夺。
看看这片空间吧,它已经不可能出现任何生物了,这里是一片荒芜,地表不存在水,就连死神之眼都早已干涸,因为械甲们的屠杀、武器的轰炸,地面上只有高温,一切的水都是气态,哪怕是那把无法被破坏的刀,这时也化作了一块普通的金属。
地表不存在任何的生灵,只剩下械甲与废墟,地下没有任何的矿物,只有来自废墟的土、地下城市、以及那些祇。
祇群在地下城市中繁衍,所以受不到地表高温的影响,地下城市给它们提供了适宜的温度,入口早已坍塌,它们出不来,械甲也进不去,但地下的资源是极其有限的,它们只能通过自相残杀,以同类的尸体为食,其他食物,早就没有了。
「终焉」带着械甲们再次攻向了地下城市,大量的灰烬武器的使用使地下城市瞬间融化,里面的祇也随之气化,荒芜的环境不再荒芜,到处都是爆炸,到处是火海,整个环境,已经完全地成为了一块流动的熔浆。
械甲们也随之融化,即使是「终焉」也依然如此,弗埃尔的逻辑已经不需要启动了,那颗核心也化作了灰烬,一切都毁灭了,一切都不复存在,环境失去了一切,随之被虚无吞噬,化作了虚无。
佩绅特看着这一切,看着这这场彻底的毁灭,沉思着,他视向了伊尔,又转向了以泰莉,最后将意识锁定在那缕始终未醒的意识——让·莫塔上。
“结束了,但他还是没有醒来。”
“是啊,结束了。”
“结束了。”
“到了最后,竟然什么都没能留下,这就是那些贪婪的空间都有的最终结果吧。”
“然后?”
“等待,继续等下去吧,就算是我们,也并不清楚虚无的一切,这个空间处理完了,你可以去处理其他空间的事了。”
“……”
“那,其他的空间呢?我已经是执法者了,但我只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空间的消失,似乎,虚无并无新的空间产生。”
“那就去沉睡吧,你应该还没体验过意识态的沉睡,虽然我也没有,对空间的肉体来说,沉睡是一种休息,听以泰莉解释,意识的沉睡像种娱乐。”
“沉睡?像让·莫塔那样吗?”
“可能吧,以泰莉说,执法者的沉睡就像沉浸式的进入了其他的维度,比如某个空间,那里有着无限的美好,醒来与否只取决于自己的意愿,就像做梦一样。”
“难道他不愿醒来?”
“不知道,至少以泰莉是醒来了。”
“……”
伊尔并不真正清楚意识的沉睡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