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真相,导弹憧憬

作者:神戸文哉 更新时间:2023/9/17 13:44:39 字数:3439

全日本每年有3.4万人自杀,自杀理由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有的是因为感情纠葛,有的是因为职场压力,还有的只是因为学校的细枝末节便走上了学校的顶楼纵身跃下。

更别说什么他杀了,理由动机更是数不胜数。

总之,这就是世界的真相,人类是一种相当脆弱的动物,有时仅仅是单纯的纠纷,就有可能让人们走上极端。

“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调查日本的自杀率与他杀事件为何高居不下的原因。”坐在会议室最中心席位的男人这样说道,身着一身相当昂贵的西装,缕缕银发也被他打理的相当整洁,尽管皱纹没有任何遮掩,却时刻散发出一种年轻人的气息。

男人笑容显露出来,站起来宣布了会议结束。

于是我站起身来,像被牵引着的木偶一样卡顿着拖动起自己沉重的身躯。

“秋田?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男人拍了下我的肩膀,虽说力度不大,但是着实吓了我一跳,让我本就相当卡顿的动作传染到了语言模组上,“啊...昨天...”,突然,男人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站到了我的身前。

“太紧张了啊,秋田,”他依旧是一脸笑容,“我们可是干调查的啊,外向是我们的优点、迟钝是我们的技能,你可不能忘记了,可别因为我让你拾起来棒球你就变得神经质啊,不过是为了下次和千叶三菱的棒球比赛作准备而已。”男人说完之后便加快了步伐,三步两步就在一个转角离开了我的视野,我也因此落了个轻松。

他叫吉川五郎,有个在昭和旧时代经常能看见的一种名字,是我的顶头上司,刚才他说的那件事刚好与我的入职有关。在高中毕业之前,我带着我们学校的棒球部成功打进了甲子园。虽然最后没能夺得优胜,但是也是获得千叶地方企业的入职资格,最后便进了千叶新闻会社。由于是前棒球队王牌,自然担负起企业棒球队的训练任务。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能够不进行日常的工作,因此我也需要参加这些工作会议并拿出实绩。

过了一会儿,我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用耳机听着“大鸟”的爵士乐专辑,边感受着爵士乐的生命力边看着我拿到的采访文件。

“...关东大地震伤者......”

看来我的工作完全被冷处理了,现在距离关东大地震早就过去了八年,就算人们依旧记得这场灾难,也并不代表我所写的报道会被人们关注、吸引人们来购买,所以这项工作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我真正的工作还是日复一日的在田径场上训练一个又一个业余球员。

“总之,先打个电话联系一下采访时间...”我试着拨打采访资料上面的号码,但是号码却显示空号,这时我才发现这份资料相当的陈旧、纸张页脚早已泛黄,看样子还是八年前的老物件。

但是我认识这个名字。

真田丸之助,真田的爷爷。

我来到真田的亲戚家。

由于原先有过交集,所以我很快便成了他们的座上客。进到他们家的客厅里面、倚靠着不知是哪年生产的手工制作的木头沙发,令我感到相当局促。

真田已经去世,而她的父母也早在她自杀前两天去世,老一辈更是被刻在了关东大地震的死亡名册里面,可以说,这个家庭是我唯一能够寻找到和真田家有关联的线索的地方。

“秋田现在在哪里工作?”

“一家新闻公司,不过只是给人训练棒球队员的。”我苦笑道。

“好啊,工作很清闲吧。”

“还可以吧,只能说每天没有多少压力。”

“多好的工作啊,工资怎么样?”

“一个月三四十万吧。”

“嗯嗯,相当好啊。”真田的舅妈跟我聊了聊工作,但是我们原先也没有多少交集,所以很快就没了下文,双方都识时务的闭了嘴。

“......其实工作压力也不能说没有,更多的是害怕职务被替代的压力吧......”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也没了想要采访的想法。

我们终究只是拥有比陌生人之间要熟悉一点儿的普通的关系罢了,更何况连让我们之间拥有这层关系的人,也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我起身打算离开,肩膀却被拍了一下,相当有力的一击,让完全没有准备的我再次坐回沙发上,这时我才看见,真田的舅舅悄无声息地走来。

真田舅妈走了过去和他说了几句悄悄话后,便笑着朝我挥了挥手后走向了厨房,真田的舅舅便取而代之坐在了刚才舅妈坐着的地方。

“秋田记者,你想要采访什么?”

“啊......”我哑然,突如其来的话语不禁令我来不及反应,真田的舅舅叹了口气,“秋田啊,我是不知道你们记者平常是怎么工作的,但是你好歹用出原先在棒球场上的那种感觉啊......”舅舅挠了挠后脑勺。

我咳了咳已经干哑的嗓子,看向真田的舅舅。

“...是关于真田的爷爷,关东大地震死者的事情。”

“那种事情这几年已经被找了太多次了,我的感觉就是普通的生离死别,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对于真田家。”舅舅耸了耸肩,从座椅边上的桌上摸出一盒七星与一个打火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别的事情,”七星被点燃了,淡灰色的烟雾逐渐在屋内蔓延。

舅妈从厨房探出身子警告了舅舅,但是他显然并不在意,而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舅舅的口鼻中迅速呼出。

“真田的爷爷并不是受地震的影响去世的。”

“......啊?”

“真田的爷爷是从地震的废墟上,自杀的。”

自杀?在地震之后成功活了下来,却自杀了?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当时真田的爷爷十分幸运的活了下来,仅仅受了些皮外伤。”

“这点是绝对正确的,因为当时有救援队员看到他还在帮忙运送救援器材,这老头也只有身体硬朗这点儿好了。”

“他大概是从某个高楼的断壁残垣上跳下来自杀的,因为当时他的尸体周围没有任何凶器。”

“虽然当时警察与救援队员判断可能是从高处不小心跌落的,但是最后我们在他使用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文件。”

“那是他最喜欢的小说,喜欢到当时让我们给他找到文件存在手机里天天看,小说的结尾被他改掉了。”

“改成了这老头子的自白,不愧是原先东大文学部的家伙,模仿的还真像,如果不是真田当时收拾遗物的时候看出来我们还真的没法知道。”

“他是自杀的,这点无疑。”

“他认为地震带走了他的一切,所以就决定从高处跳下来结束自己。”

“啊?你问我为什么一直骂他?因为地震并没有带走他的一切啊,一个软骨子的老东西......最后还...把真田给带走了......”

“真田跳楼的时候,身上带着的,就是她爷爷的手机。”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我不再看向这份采访的借鉴资料,而是单纯放着爵士乐、看向杂乱的桌子。桌子虽然杂乱但是很符合我的想法和使用逻辑,所以看着其实相当舒服。

耳鸣袭来,如同导弹在近处落下爆炸一样,令人窒息。感受相当不好,因为这让我连爵士乐都听不到了。

突然,手机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耳鸣、我的思考以及我的爵士乐。

“秋田?还在忙吗?”

“没有,工作差不多结束了,你是在楼下的星巴克等着我了吗?”我一边通着话,一边收拾起自己的公文包。时间刚刚好,确实是我平常要下班的时候。

“嗯,我等着你,你不用太着急。”

听到女友的这种话,我又怎会不着急呢?

我很快打卡下班冲到楼下的星巴克,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她。她穿着工作用西服和一件相对轻薄的风衣,这些东西相当不时尚,但是并不会影响她的美丽。

于是我用手机将她叫了出来,她看到我之后看起来相当紧张,立刻收拾起自己摊在星巴克桌上的书本。手忙脚乱的感觉,但是放在她身上却感到很合适。

我们在涩谷街头逛来逛去,不时走进街边的一家居酒屋买点小吃,又不时踏入一家时尚的银座式服装店看看衣服,这段时间相当舒适,但结束的时间也到来的十分迅速。

“秋田,今天的工作如何?”

“该说是顺利还是不顺利呢,我去了一趟真田的舅舅家采访。”

“去真田的舅舅家?”

“嗯,不过到头来也没采访出什么就是了。”

女友看起来正在沉思,是在回忆她与真田的过去呢,还是在思索着真田自杀这件事呢?毕竟她和真田的关系比我还要浅啊。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真田啊,秋田。”

“啊?”我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女友的一句话如同导弹,迅速袭击到了我们二人的中央,将我们二人的身体炸的四分五裂,将我们二人的心灵炸的无地自容。

仅仅一句话,我们便分手了。

突然,是我们分手最好的形容词。

必然,依旧是我们分手最好的形容词。

所谓最好就是这般灵活,只要立场不一,这个形容词可以随意变换自己的定义。

我对真田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真田对我又是什么看法呢?

那天我的那发安打,究竟改变了什么呢?

突然,我感觉我踩到了草坪上,定睛一看,我发现我换了一身衣服,换回了那件熟悉的棒球队服,踩在了那个熟悉的棒球场。

没错,是那场比赛。

没错,是那个赛点。

没错,是那枚导弹。

现在的我能够感觉到了,有一枚导弹瞄准着我、也瞄准着真田,我们两人被盯上了,被可怕的诸行无常。

棒球飞了过来,马上就是那棒安打。

我突然萌生了想要扔掉球棍的想法。

如果改变过去,是否能够改变这一切,将导弹拦截、将真田拯救。

决定之后就放手吧,秋田。

然后,我回来了。

我再次踏上了涩谷。

除去被浸湿的衬衣贴在我的身上、令我难受以外,似乎别无二致,但是我能感受到了。

我感受到了这世间,无时无刻都存在着无数的导弹,它们将人杀死、将人际关系破坏、将世界毁灭。它们丝毫不留情面。

我明白了诸行无常的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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