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在眼前化为粉末，男人不为所动，只是甩动尾巴，接住来自身后的攻击。
“制纸术·镜影，不赖。”
男人简单评价，微转头颅，他的身后是一人高的镜面，姬米娅从中探出半截身子，手中的剑刃被尾巴缠住。
“而且，不只两个替身。”
说着，一道霹雳自结界顶端落下，劈中没有完全离开镜面的姬米娅。乒的一声，她的身体碎裂，散开，再度变成粉末。
右臂高举，尖角刺穿第三个替身。
左手平举，擒住第四个替身，将其扔在甲板上踩碎。
兽形面具上，两排青光亮度骤增，数道落雷劈向同一处，第五个替身倒地破碎。
不对称的双臂丝毫没有影响到男人的动作，来自结界顶端的落雷也受他的控制。一步未动，宛如一座无法撼动的山体，迎接姬米娅的挑战。
“不错不错，你进步的速度很快。”
男人鼓掌道，不吝赞赏。接连击碎十几个替身后，腰身两侧的护板出现豁口，显然是姬米娅的攻击所致。
“……”
姬米娅不动声色，继续自己的战术。
星环显灵加强的不仅仅是速度，还有各种纸术的效率。此刻，她能召出的镜面数量级翻倍，即使被落雷击中，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全部清除。
刹那间，明镜如繁花绽开，到处都是，称之为镜海都不为过，每一面都倒映着自面具渗出的淡黄色光芒。
替身与男人缠斗，自己则在镜中穿梭，寻找结界的阵眼。同样是紫红色结界，鸠喙山顶的意在隔绝纸魇，现在的又是为了什么？
结界的范围只有整艘货船。不见一个船员，船上货物尽毁，人工岛屿沉没，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眼下，落雷与结界绑定，而控制结界能量汇聚和流转的中枢并不在男人身上。真是烦人！
通过镜面，可以看到男人接连不断地放倒自己的替身，而后他左臂轻举，一只巨大的手臂护甲从甲板破口飞来。护甲红热变形，男人愣了一愣，没有套上它。
“只用海量的替身战斗未免太过无趣，你不试试化身星宿其他的机能吗？”
“不劳烦你操劳，我在试了。”
传达信息的仍是姬米娅的替身，被手臂护甲握拳击飞。
“作为障眼法，你的替身和刻意上蹿下跳确实很合战术，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确定你的位置吗？”
“那不是因为狄武的连接机制吗？”
新的替身来到男人面前，刺向肩膀的利剑被巨大手甲握住折断，身体被腕甲尖角拦腰敲碎。替身连人带剑瞬间变成三截，却没有停止行动，变成粉末，而是三截再生，变成三个姬米娅的替身。
“连接机制的影响只占了三成。”
三个替身同时抬脚，踢出脚尖的刀刃，被落雷悉数劈断。
“剩下七成，是什么？”
“是那记唤起你记忆的净化之雷。”
“你说什么？”
不等倒地的替身们再度开口，男人已将它们全部碾碎。
“乒！乒！乒！”
男人的视线挪向空中，最终停在货船最高的桅杆上，紧接着巨大手甲腾飞而去，握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握住。
“净化之雷在你的灵魂上打下标记，在我眼里，你无处遁形。”
“！！！”
巨大手掌中出现了姬米娅的身体，明明已经找到阵眼，纵使她再怎么伸展四肢，剑刃也无法触及那里。忍不住向甲板上的家伙破口大骂：
“你这个混蛋！对我都做了什么？！”
“我再申明一遍我的诉求：跟我一起行动，娄宿。”
“我拒绝！”
“我知道了。你既然这么想和那个下界人一起走……”
男人没有把话说完，径直送出尖角，刺向仍然倒在甲板上，来不及躲开的天明。奇怪的是，男人的攻击分明势在必得，姬米娅却没有任何反抗。
她只是交叉手中的双剑，瞄准一点。腰部被大手抓住，痛楚正不断剥离她的精力。时机马上到了，她告诫着自己，放缓呼吸。任由天明的身躯被尖角贯穿又抽离，留下血洞。
天明不言，脸上没有露出半点苦痛，双手用力撑起身子，对着男人翘起嘴角。裂纹从血洞冒出，又向全身迅速蔓延，眨眼间碎如破镜。
“娄宿，你！”
男人大吃一惊，转身甩尾，寻找天明的踪影。制纸术·镜影的功效同样能作用于战友，让他在角宿眼中，始终是个孱弱的下界人。
“我在这呢，长角混蛋！”
天明话音未落，从背后向他发射剑气。剑气飞驰，被男人甩尾扑灭，这显然惹怒了他。眼鼻紧缩，几乎要拧到一起，就这样看向剑气的来源，天明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将手中的明镜照向男人。
“呃！”
男人呻吟一声，镜中闪出的强光使他陷入短暂的畏光状态。也正是这一瞬间，大手抓住自己的力度减小，姬米娅运转纸力，命其自双剑交叉点喷薄而出。
“啪！”
巨大的光剑撞向结界，一声清脆的声响，结界顷刻解除。
与此同时，男人被天明的禁带束缚住手脚，按计划与之拉开距离。
“你太小瞧纸界人了，胜负已定！”
用力肘击护手甲，它脱了力气，坠向甲板。利剑指向男人，姬米娅骄傲地宣布结果。男人双眼紧闭，大量眼泪渗出他的眼眶，样子挺狼狈，心态倒很好。
“如果没有解除结界，我可以承认，是你赢了。”
“什么意思？你说明白了！”
姬米娅为其耍赖大感恼火，丝毫没有注意到结界之外的异常。
“你不是最——守规矩吗？败了就败了，还故作高深！”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你知道下界人的船上运的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不就是下界的日常用品吗？”
清晨，佐野还在带自己和天明参观货船时讲过。男人摇头，光动了几下嘴巴，不出声。
“又装腔作势，说话大点声！”
男人相继变了几个嘴型，依然听不到他的声音。
“你这家伙！”
姬米娅早就失去耐心，俯冲而下送出剑刃，可自己的剑刃落在男人的脚边——禁带不知何时松脱，男人才刚躲开，又被鞭腿抽倒。
“天明，天明？”
天明没有回应，背靠栏杆整个僵住了，甚至能看到对方体内的纸力流不再流动。
“对我打标记也就算了，你对天明做了什么？！”
双剑从紫色护板的缝隙间刺入，怒火中烧下，姬米娅举起了男人的庞然巨身。男人艰难地眨着双眼，泪流不止。
“唔……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下界人用了不该用的东西，你的……”
就连近身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不是对方刻意为之，也不是自己的听觉变差，姬米娅有些懵。
“我的什么？”
“……时……”
“……间……”
姬米娅还在读着唇语，揣测意义，双剑另一端的人陡然消失。
“你的时间也要停止了。”
“！？”
男人出现在身旁，他从侧面突来，在姬米娅的耳边低语。未等姬米娅反应，一道纸术已经打在身上。
粉色与紫红色相融，又各占纸纹阵的一半，呈现出八边形硬接七边形的奇异图案，是绝克纸术。
“…雷……音…”
男人分明念完了纸术的名字，在姬米娅听来却并不完整。上一秒想要遁入镜中躲避伤害，下一秒纸术已经发动。
纸术切实发动了，只是被异常掩去了声音和电光。姬米娅翻起白眼倒在甲板上，紧急召出的明镜被顺势压在肚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