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就凭目前的状况想要更多的打探关于父亲和齐格蒙特的情报简直是天方夜谭。叶轩决定等待。他继续假扮着天真的小孩,跟随师傅学习知识。很快便能独自炼制一些丹药了。
火候的控制是实操中的关键步骤,第一次在父亲的诊所后面炼制药物的时候,因为谨慎的缘故反而没有出什么岔子,倒是后面有一天,厨娘请了病假,齐格蒙特估摸着这小子学习能力这么强,应该是可以独自炼制了,再加上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个不停,便留了叶轩肚子坐在炉子前,自己去不远处的餐馆买午饭去了。
齐格蒙特坚信着人是铁饭是钢的原则,再加上从军期间常常度过物资紧缺的时光,吃饭对他来说除了肉体满足外,更有心里安慰的功效。
毕竟,吃得满嘴流油的舒适感真的能让人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呢。
他坐在饭店的椅子上等着厨师做自己的那一单。趁机眼睛也止不住地流连在往来的女性顾客的身上,欣赏着她们妙曼的身姿。
正当自己沉浸在对于美好事物的欣赏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声巨响,在饭店吃饭的众人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清一色地回过头去张望爆炸传来的地方。
齐格蒙特倒也没觉得什么。在战场上见惯了大场面的他怎么会被市井世界中的小小闹剧吸引目光。
直到他鼻尖微动,闻到顺着春风飘进了饭店的药香。
齐格蒙特弹射起步,脚下抹油一般冲向冒着黑烟的诊所。门口站满了被熏的不行的学徒,护士和患者。
还有一脸黝黑的叶轩。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尴尬地回头一望,勉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格外显眼的白牙。
次日,齐格蒙特便跟工匠商量,在诊所后院重新架起了一个炼药的地方。齐格蒙特作为巴洛特医生的委托人,平时也处理一些大大小小的文职工作。毕竟不能让那些比叶轩大不了多少的愣头青来替诊所做主。
但这样一来,那些被熏到大街上的病患及其家属可就把怒火一股脑儿的洒在了齐格蒙特身上;他也只得赔上笑脸,乖乖听骂。这毕竟是自己的失职。
但他毕竟也是在军队里历练过来的人,脾气多少有些暴躁。第二天的齐格蒙特沉着脸,在路上就打算好好教训一下叶轩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崽子,拿他出出气。他为此还打好了详细的腹稿。当他阴着脸走进诊所时,身边的其他学徒都不敢多看他一眼,心里都在默默为叶轩祈祷。齐格蒙特噔噔噔地走上楼,猛地打开木门,却在跨入教室的一瞬间愣住了。
叶轩照常比自己更早地坐在了教室里,手上缠着粗糙的绷带,颤巍巍地捏着笔,坐在那研究着自己的配方那里出了问题。那笔在他幼小的手中摇摇晃晃像是醉酒的汉子走在无人的小巷,几近滑落掉到地上,字迹也是歪歪扭扭。但叶轩目不转睛地盯着稿纸,额头上也有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齐格蒙特打好的上千字腹稿一时间烟消云散,脱口而出的是,“你手上的绷带缠得也太难看了。”
“啊,你说这个,”叶轩举起手,咧嘴一笑,“这是我自己缠的,毕竟还是能力有限。”
当然了,齐格蒙特反应过来,这孩子当然还是不想让母亲看见自己的伤口。这个绷带与其说是疗伤用的,不如说是掩盖伤势用的。
齐格蒙特站了一会儿没说出话,脑子里浮现着叶轩笨手笨脚地独自为自己包扎伤口的画面,随后叹了口气:“等着我。”便转身离去。
叶轩刚刚的笑容是真心的,他很高兴师傅没对自己破口大骂,心里真是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齐格蒙特带着一卷新的绷带上来。叶轩就坐在椅子上,齐格蒙特则蹲在他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替他重新上药,然后缠好绷带。
“药没用错,”齐格蒙特起身,“看来你已经差不多掌握了基础的内容。学得不错,小子。”
“还是老师教的好。”
齐格蒙特又‘啧’了一声,他完全搞不懂一个五岁出头的孩子从哪里学来这些客套话,完全不像个五岁。。。啊不,在齐格蒙特印象里,就算是十七八岁的孩子也不至于这样。
算了,真是搞不懂。
也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从楼下走到了楼上,来的不止一人。
叶轩望向门口,出现的是埃琳娜完好无损的身体和父亲略带憔悴的面庞,连胡子也蓄了一点。
齐格蒙特打招呼:“哟,你现在也终于领悟到男人蓄胡子的魅力了么?”
埃琳娜见到叶轩,目光一下子移到叶轩缠满绷带的手,精巧的脸蛋立刻失了些血色,想必是大病初愈不宜过于激动。她立刻跑过来轻轻捧起叶轩的手如同捧起一片羽毛。
“你怎么又受伤了?”埃琳娜问到,“怎么还是那么不小心。要不让父亲再给你看看。。。”
叶轩:“。。。。。”
埃琳娜忽然愣住了:“怎么了,以赛亚?”
齐格蒙特笑笑,拍拍巴洛特的肩膀:“算了,咱们两个老骨头先出去吧。”
两人走出房间,关上门。
叶轩看着埃琳娜,看着自己的亲姐姐就这样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黑色顺柔的长发,水灵灵的眼睛,血肉饱满的四肢,他心里自然是开心极了。
但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明明前不久还因为自己深陷危机,明明前不久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现在见到自己第一面就在责备自己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叶轩听见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泪水就跟开了闸一样止不住了;他试图阻止,但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景色模糊。为了再多看这个活生生的埃琳娜一眼,叶轩马上把泪水擦干,但新的眼泪重新又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