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股磅礴生命能量注入,尼禄看到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如同龟院长此刻正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播放着属于他的回忆。
不过很快的,尼禄的头嗡的一声,连站稳都是奢望,半跪在地上,龟院长的大量的,零碎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地涌进来,各种零碎的画面全部混在一起。
看到年轻时的龟院长在某个陌生的雪山巅练拳,还看到龟院长跪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面前低头受训,看到龟院长站在兽人族的祭坛上仰头看天,看到龟院长抱着某个小小的幼兽低声说话,看到龟院长与英灵奇美拉决斗。
每一帧都短暂而模糊,像是被撕碎的零散照片,又像是被打乱的胶卷,刚看清一张图片,立马就有三张贴在脸上,却也只能无能为力,被动地承受那些画面和感受,按照龟院长的年龄,就算是一年折合成一张图片,那也有整整五千张,此刻尼禄的大脑,就像是cpu占满的机箱一样,散热器疯狂旋转到鸣叫。
只能捂住头,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心剑半跪在地上,剑柄地贴着他的掌心,还有一点点的凉意,他甚至想把脑袋划出个口子,头盖骨上钻个洞来降降压。
“放轻松,来做个深呼吸如何,来,吸气,呼气。”
法夫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魔力让尼禄跟着照做起来。
“两千年的生命能量,注入到你这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身体里,这老乌龟也不知道是想帮你还是杀你。”
尼禄想抬头看他,但脑子里的画面还在翻涌,只能勉强断断续续的问道。
“你…到底…想…”
“这些话等一会儿再说吧。”
法夫纳的声音显得很平静,他还用魔力凝结出一块冰砖扔给了尼禄。
“用这个吧,这个能缓解你大脑的疼痛,你现在脑子里这情况,说什么也说不明白的,还是等你缓过来再聊吧。”
法夫纳说完就不再出声了,尼禄蹲在原地,把额头抵在冰砖上,冰凉的触感从额头传进来,一点一点地压住那些纷乱涌动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更长?他终于感觉那些记忆碎片开始沉下去,像是瓶子里被摇晃混乱的泥水,用时间将沙粒沉底,尼禄慢慢抬起头。
法夫纳就站在几步之外,此刻的他,正用魔力把自己吊在离地面十几厘米的地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尼禄疑惑的看着,只看到法夫纳,他把自己的脊骨硬生生拽了下来,拽下来的脊骨关节之间,已经布满了裂痕,只是看了一眼,法夫纳便将这根脊骨化作魔力消散,然后从空中,空间波动了一下,接着便出现了一根新的,通体泛着墨绿色光芒,光洁完整的脊骨。
像是活物一样,脊骨在空中游动,随后靠近法夫纳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便重新顶替了背脊上空着的位置,法夫纳身体稍微挺直了一些,头盖骨里原本黯淡的鬼火重新亮了起来,他握了握拳头,感受魔力在身体里流动。
“老乌龟这家伙,还真是剽窃我的创意,他把生命能量积攒在心脏里面,积攒了五千年,这不是完完全全学我把魔力凝聚成脊骨吗?真是没有版权意识的家伙。”
尼禄看着他,脑子还在嗡嗡响,但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依旧带着防备意识的看着法夫纳,随后便开口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一开始见面,到刚刚他跟龟院长的战斗,这家伙一直都在保护着自己,应该可以这样说,先是屏障魔法保护自己,然后刚刚还用冰砖帮自己缓解头疼,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法夫纳转过头,鬼火眼睛对上尼禄的目光。他的身体恢复到比之前完整得多的状态,脊骨就像是心脏一般在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将魔力传到他的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缝也开始愈合。
有一说一虽然自己有些习惯了,但是看到刚刚那个换脊椎的场面,现在再看看这家伙的骷髅形态,还是让尼禄有点…掉理智啊。
“看来还没完全恢复的样子…”
像是自言自语,法夫纳看着尼禄有些难受的表情,然后他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带着那种客气,还用魔力生成了个石头凳子放在尼禄身边。
“请坐。”
不过尼禄没有坐下去,他站在原地,握着心剑,看着法夫纳,眼中的防备没有下去一点,法夫纳也没说什么,自己也生成了个石头凳子,不过比尼禄的更宽大一些,都像个躺椅一样,坐在上面沉默地等着。
等着尼禄的呼吸平稳下来,等着他的眼神不再那么混乱,等着他确认自己已经足够清醒来听接下来的话,然后他才直起身,朝向尼禄,微微欠了欠身。
“尼禄大人,如果你现在感觉好一些了,我想和你聊聊我的计划。”
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来敌意,反而有种坦然,还带着像是当时北极光一样的感觉,恭敬的很,不过尼禄没说话,也没有放下手里的剑,依旧满脸疑惑的看着法夫纳。
“不必这么大的敌意,您作为我逃出去的关键,怎么都不会让你出事的,看您这掩盖不住的疑惑,我先给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逃出去?”
“对,逃出去,我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实际多久已经忘了,但是起码已经五千年了,真的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自由是什么感觉,所以我希望您能帮我。”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尼禄心里有一些想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就觉得自己一定会帮他,早知道这家伙可是魔族第二天王,放他出去杀人吗?怎么可能。
“请别急着拒绝,这件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甚至对你来说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所以不妨先听听我的故事,让我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你再做决定如何?”
尼禄依旧没有回答,那么…从哪里开始说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