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点了点头接过鹿族长手里的留影石,不过鹿族长的状态真的很差,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椎,没有一点精气神的样子,毛发也干枯的很,发觉尼禄在看他,也只是强撑着摆出个笑脸,然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抱着头,叹了一口气,像是把自己这一生叹了出去。
这个样子…恐怕是已经知道了龟院长的死讯?估计自己也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尼禄接过留影石之后,就在它碰到尼禄手的一瞬间,它亮了。
接着,整个先祖神庙都暗了下来,这是高级留影石自带的功能,在留影播放期间,用魔力让周围变暗,哪怕是在正午空旷的空地上,也能暗好多,这样能保证留影的清晰度。
然后,龟院长的影子,出现在了尼禄面前,这就是那一副和蔼的样子,他就这么看着尼禄的方向。
“尼禄,当你看到这个留言的时候,想必我已经是留在了地下城里…非常抱歉把你拖进这本不该你来承担的事情。”
龟院长叹了口气,继续自言自语到。
想必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法夫纳选中,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杀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选中你,这很多问题…
说完,龟院长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要说的实在太多,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从当年我还是龟人族先遣队的一个精英,参加了法夫纳讨伐战,那一场悲惨的战斗说起?如果说是自传的话还行,可是作为遗言未免也太拖沓了。
还是从我跟北极光一起带着兽人族,在这种族林立的世界里摸索前进,求的一份安稳的栖息地?太过久远了,久远到说出来只能被当做写进书里的无聊故事。
至于后面的,北极光早就被法夫纳夺舍这件事,想必法夫纳这杂种肯定也会告诉你,那我还能对你说些什么呢?想来想去也就只剩下道歉了…
对不起尼禄…或许你会觉得我说了很多次有些烦,但是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利用了你,当送你走的时候看到了你手中的心剑,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兴奋,等了这么久的异界勇者终于出现了…我也终于可以去死了…
法夫纳的计划需要异界勇者,漫长的时间里,他躲在那个血肉空间里不停的筹谋规划,加上那个洛妲的帮助,从那个桎梏里面出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才能将自己的剩余价值最大化。
所以,我开始了自己的准备,法夫纳他的设想是,利用异界勇者的灵魂气息将他的灵魂气息掩盖,为了这一点他研究将自己灵魂给分开的术式,想达到扰乱封印的地步,他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三份,一份占了绝大多数力量,用于在地下城里跟现在的勇者战斗,扰乱封印对法夫纳的判断。
一份用来引导你带它出去,还有一份则是他的真身,也是真正能出去的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我准备在他变身成北极光引导你带他出去的时候出现,跟他进行一场死斗,如果能做到将他准备的那一份用来引导的灵魂彻底消灭,那么就是最好,到时候我会带你出去。
可是这希望太过渺茫,法夫纳的强大不是我能比得上的…他还有自己千年魔力凝结的精华,能在瞬间将自己的状态补满,在这种情况下能杀掉他的应该只有勇者小队。
不过无妨,就结果来看…这次法夫纳出去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因为尼禄,异界勇者总会出现,但是异界勇者却不是每次都是像你这般善良,如果说下次的异界勇者在某种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法夫纳呢?是否会出现更危险的情况?
所以我选择了你,尼禄,你善良又温柔,还不喜欢跟人争辩,有很多烦恼,也有很多迷茫,你还是只个孩子,这些都很正常,人生的迷茫连三四千岁的老东西都会有,更何况你呢…
可是你是个好人,也知道满足,所以你得到法夫纳的术式,我是放心的…加上我剩余的生命能量,化作你的第二心脏,有了这些力量,在未来的魔族战争里,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力,不过法夫纳那个家伙应该会用它的术式压制我地狱修罗道的能量,这个怎么解决我不知道,就看你自己的了。
为什么会选择你说完了…那就说说为什么我会想去死吧…唉…龟人族的长寿,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活了这么久,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朋友,兄弟,亲人,战友,一个一个都离我而去…而我还站在这里,不知廉耻的站在这里。
当年的部落,为了发展,我签署了那个条约,虽然对族内说的是人族的奴隶商人抓我们的人,为了边境和平一直交涉,他们也拿了几个人过来把他们的身体剖开平息愤怒。
可是我是知道的,那些人也不过是拿来敷衍那些受害者部落的…唉…是我亲手将他们送上的实验台,就算到了现在,我也时不时的会在梦中,脑海里浮现出它们的脸。
他们被当做材料,无助的躺在冰冷的地牢里,手臂,双腿被砍下来,内脏被挖出来装进另一个可怜的人族孩子身体里,然后出现排异反应就这样痛苦的死去,黄金时代背后的炼金魔法,跟屠宰场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每次一想起来兽人同胞的哀嚎我就心里揪起来一样的疼,当时我还想着,为了兽人族的发展,这些都是可接受的痛,可是再后来,或许是我的行为惹怒了先祖英灵,他们对兽人族降下了惩罚。
那些富裕的部族开始吞并弱小的部族,他们仗着先祖参加过邪龙战争的余荫,自觉高人一等就开始欺压弱小的部族,这还不够,富裕的部族又开始分出派别企图在这兽人族领地里更加壮大。
那个时候我已经老了,没有精力阻止了,意识到北极光已经死亡,还有他们为了权利跟财富,对同胞用尽各种各样的手段,栽赃诬陷煽动民众,直到有一个大部族的长老在斗争失败之后,为了报复把当年兽人族高层跟人族签订契约,提供人体练成的素材这件事给爆了出来,兽人族彻底分裂,当年的受害者,成了现在的自由民,当年的成功者就是现在的四族联合。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我…都怪我在有能力的时候没制止,在没能力的时候又后悔,后来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兽人族的未来不能再依赖我跟北极光的预言了,他们必须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遗言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尼禄,不知道你在看到我留言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应该是把法夫纳的术式跟万魂披风拿到手了?体内应该还有我的地狱修罗决吧?不过像你这样温柔的人,现在应该还在为法夫纳的事情头疼自责。
请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法夫纳从封印里逃出来,几乎是必然的事情,这根本就不怪你,真正要负责的应该是我这个没本事的老头子。
所以说尼禄,笑一笑吧,拿上这份力量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你爱的人,爱你的人,还有一句话,这句话是当年勇者大人对我说的一句话,我受用至今,现在我把它再送给你。
热忱之心不能泯灭,体恤弱者,相互帮助,四海之内皆是朋友,纵然被这份感情背叛过千百次,也不要轻言放弃感情。
只是说来有些讽刺,明明把它奉为自己的处事标杆,却把兽人族带领成这个样子,或许就和当年北极光说我的一样,我真的不是一个领导者的材料。
行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而我也该出发了,去做一个我现在就该做的事情,下到地下城最深处,跟法夫纳这杂种打上最后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