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似乎是一间废弃医院的太平间,昏暗的灯光之下,摆着一墙整齐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已经生产了不少锈迹,地面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房间的角落里布满了蜘蛛网,这里没有窗户,屋内的唯一的光源是门口办公桌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桌上还存放着不少药品和手术手术刀之类的医疗用品。
周野再一次从黑暗中醒来,他熟练得从太平间的尸体仓中爬出来,站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他慢慢在书桌前坐下,把那台充满违和感的笔记本电脑拿到自己眼前。
周野粗暴地推开桌上的药品和一些看起来像手术使用的刀具,电脑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了,没有办法上网,没有任何办法联系到原来世界的人。太平间内每一个尸体仓他都打开过了,除了他没有任何其他人在。他也试过用手术刀在墙上挖洞,可惜这些都失败了。周野打开这台像是永远不会断电的笔记本开始记录。
“已经快一星期了,我还是没办法联系到别人,太平间里的每一处我都检查过了,可是自己每一次回来这里就像重置了一样,我原来留下的痕迹会消失,连地面上的灰尘,角落里的蜘蛛网都会回到原处,除了这台笔记本,我用任何办法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我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是不是还可以称之为活着,我想应该是不能了。在绝望中我试图用这里的刀具自杀,但是割开自己的脖子之后并没有流血,也没有感觉到痛苦。”
“发现自己不能死去之后我割开了自己的肚子和胸腔,在里面没有看到除了肠子外的任何器官,最终在经过无数挣扎之后,我用锤子和刀片切开了自己的头骨。自己的脑子也没在里面。知道到这一点后我的灵魂就能离开这具身体了。”
“我叫周野,现在我要用唯一的办法离开这个世界,这篇文字是我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信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会回到这里。如果有人来到这个地方,看到了这篇文字,希望有人能记住这个曾经痛苦挣扎的灵魂。现在我要走了,再见。”
周野把文档保存在桌面最中间,然后离开了笔记本电脑。他不知道他写这些有什么意义,但在这个他无法留下任何痕迹世界,他总觉的他要留下点什么,这台电脑是唯一的选择。
周野最后的记忆是和自己的编辑两人一起在一家火锅店吃饭,这是他终于完稿的奖励。他喝了很多酒,只记得最后模模糊糊上了上了一辆轿车,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太平间了。
现在这具身体已经被他破坏得完全没办法使用了,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有太多还没有完成的事,还有大好的人生等着自己,他想知道自己新书的销量,想再见见父母和朋友。
这一切似乎都不可能了,现在是时候离开了,周野看向了太平间的大门。这扇门似乎是离开这里唯一的方法,门外也许就是原来的世界。周野安静得站在原地,在门口等待了一刻钟,他想最后等等是不是有人能从外面打开这扇门。
白色的普通木门,门上贴着驱邪的护符,门缝里没有透出一点点光芒,门把手上已经锈迹斑斑。
似乎有人在敲门,他甩了下已经裂开的脑袋,把幻觉从脑袋里清除出去(虽然里面没有脑子),这几天他已经很多次产生这样的幻觉了。每一次期待的结果就是失望,无论自己如何大喊大叫,弄出什么样的动静,这扇门也不可能会打开了。他甚至不能让门产生一丝震动,用拳头砸它的结果只能是自己的拳头被砸得血肉模糊。
最后的希望消失了,周野把太平间内用于运送尸体的板床推到房间中央,他躺在了这个板床之上,把自己肚子里唯一还剩下的器官掏了出来。
周野把自己的肠子从隔膜下方掏出,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肠子的另一端还连在身体上。似乎觉得摆得不太好看,周野重新坐起来在板车两端打了个结,满意得点了点头。
周野终于露出了笑容:“要是有人来看到自己这件‘作品’一定会被吓一跳吧。”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周野疯狂地不知疲倦的发出大笑,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野的笑容终于停了下来,脸上再看不到其他表情。
周野控制灵魂离开自己的身体重新看看被自己摆弄的尸体,“这个形状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是艺术性不足,趣味性也差点意思。”
周野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在角落里找来了一些用来挂水底部带轮子的架子。他把这些架子在板车四周摆开,仔仔细细得调整了每根架子得高度。
“黄金比例0.618,这两根之间的间隔还要调整一下,不然大肠挂不上去。”
周野把自己最后的器官挂到架子上,像一个雕塑家一样摆弄着每个孔隙的大小,认真确认每一处细节,搞了半天之后他终于有点不耐烦了:“人类得肠子终究还是短了点,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内脏害我不够用了。”
最终,周野还是摆到了满意的位置:“现在艺术感是差不多了,还差点趣味性。”
周野用手术刀把自己后背整块的皮削了下来,感觉不太够又在大腿上补了两块。他在皮肤上认认真真,刻下一排镂空的文字,他有点懊悔,小时候没好好练字,成年虽然当了作家却都是用电脑打字的。
他把两块皮绷直了贴在板车身后的藏尸柜上,用几把手术刀和锤子钉在上面满意得看着自己的杰作。
“求复活甲一枚!”另外一张皮隔开了一段距离在没那么显眼的地方“没有就算了。”
他安详的得躺在板车上,把自己的双手放在胸口:“眼睛还是闭着比较好看吧,睁着眼睛太吓人了。这样很好,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下。”
“好好休息吧。”
他最后欣赏了一下自己得杰作,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遗产,然后灵魂出窍。
周野的灵魂跳进原本属于自己的尸体仓。他的尸体仓内有一条长长的隧道,这条隧道只有灵魂能够通过,他钻进隧道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