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照常是那一块木制的门牌号“贝克街221”。
街道上人很多,这个世界同样也有马路,但上面横行的是马车和某种铁疙瘩一样的东西,铁疙瘩上面冒着白色的气体,华生猜测应该是蒸汽动力的交通工具。
马路边的路灯是煤气灯,马路边同样也有广告牌,华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认得这里的文字,广告牌上是各种各样的文字,向驻足的路人介绍他们的产品。
广告技术还是不够先进,华生在心里暗暗吐槽。
他顺着一个方向直行,看周边店铺里售卖的东西和周围行人的穿着,不少行人也对他行注目礼,华生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这里格格不入。
总结来说,这个世界的能源还是蒸汽和煤油,但是不能用常理来揣测这个世界,毕竟刚刚福尔摩斯也说了,这个世界有“神秘”这一类东西的存在,说不定有效率更高的能源。
街边售卖的东西很多都是衣物或者装饰品,偶尔也有食品摊子,华生遥遥的看着那些食品摊子,他觉得这个世界的食物有些让人绝望。
面包、黄油、直接煮熟没有任何去腥步骤的肉,夹在一起,而且购买的人大多都穿着光鲜亮丽,似乎这种食物还是一种奢侈品。
简直就是灾难。
华生边看边驻足,一边思考这个世界的基本要素,他在某一刻忽然惊觉,似店铺里都没有什么人了。
街道上也已经没有行人。
周围很安静。
他忽然感觉汗毛立了起来,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周围的一切喧嚣似乎被剥离了一般,变得如同死一般寂静。
他刚准备回头,却见到月亮在一瞬间变了,鲜红如血。
慢慢的,自己的视野也被血红色侵染。
华生想动,但是关节的行动却充满了滞塞,他只能站在那里,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街道的尽头传来如哭泣一般的长啸。
一个人影慢慢的走进,血红的月光下,人影慢慢的浮现出他或她的真实样貌。
那是一个小丑。
脸上涂满了浓厚的油彩,身材纤细,穿着一身滑稽的衣服,小丑仰着头大笑,声音却如同哭一般,他的哭声很中性,让人一时分不清性别。
小丑看见了华生。
他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副扑克,华生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个小丑靠近自己。
“你好!”
小丑露出一个浮夸的笑容,然后更加浮夸的鞠了一个躬。
靠近了过后华生却看到那个小丑的眼睛。
黯淡无光,如同深渊,让他忽然想到福尔摩斯之前找到他的时候的眼睛。
“我要进行一场最棒的表演!你要当我的观众吗!”小丑一边笑一边问道。
华生评估自己的状况,自己大概是被这个小丑控制着或者影响着,也就是说想要活下来,自己必须先遵从他的本意。
他克制住自己行动的滞塞感点头。
“太好了!谢谢你!”小丑高兴的转了个圈,他将手中的扑克甩到空中,然后那些扑克变成了无数朵鲜红的玫瑰。
然后小丑打了个响指。
那些鲜红的玫瑰变成一束束白花,白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小丑一朵一朵的接住那些白花,白花在他的手中又变幻成了扑克。
华生鼓起了掌。
他说不清是小丑控制着他鼓了掌还是自己不由自主,总之他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鼓掌了,他热烈的鼓掌,小丑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有些惊喜的表情。
小丑使劲的鞠了一躬。
“谢谢你的掌声!你是我最棒的观众!”
“我要给你看我最拿手的表演!”
他开始起舞。
跳着滑稽的舞步,踩着独轮车姿态滑稽的玩杂耍,华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觉得这演出很一般,但是他不由自主的捧腹大笑,拼命鼓掌。
他以为是小丑控制了他。
但是他越鼓掌小丑越开心,表演的也越来越卖力,小丑举起双手欢呼,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
小丑把左轮手枪对准华生。
“砰!”
左轮手枪的枪管里喷出一堆花瓣。
“砰!”“砰!”“砰!”
然后就在这同时,沉闷的声音响起,小丑的笑容凝固在他脸上的妆容之上,他的身躯开了几个红色的洞。
血花迸溅。
红色的月亮在一瞬间碎了,回归银白的月光,华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属于自己了,而身后脚步声传来。
“已经击毙发疯的异能者了!喂!你没受伤吧!”
华生转过头去。
一个身材火辣,头发火红的女警走了过来,明明别的警察都穿了黑色大衣,她却穿了一件露脐装,露出平坦的小腹,腿上也只穿了一件牛仔短裤,身体如同一只豹子一样潜藏着野性和力量感,性感又火辣,有一种野性的美。
“哦!我认得你!你是最近福尔摩斯身边多出来那个助手对吧?啊……怪不得福尔摩斯雇你做助手,你刚刚竟然只用交流就把发疯的异能者控制住了,成功得让我们的行动损失减少到接近于零……”
华生:?
女警狠狠地拍了华生的肩膀拍了两下:“好小子!真有你的!改天请你喝一杯!”
华生没有立刻讲话。
周围没有行人看起来是因为警方疏散了人群,那个小丑很明显,就是福尔摩斯口中的“神秘”,女警口中的异能者,而且是福尔摩斯说的陷入疯狂的状态,自己误打误撞的让这个小丑在这里表演,成功的让警方击毙了他。
“你好,警长,我叫华生,约翰•华生。”
华生报上自己刚编的名字,伸出手。
反正都有夏洛克•福尔摩斯了,自己叫约翰•华生也不过分吧?
女警点了点头,握住华生的手:“哦!我还以为你是福尔摩斯那种高冷类型的呢!你好你好,我叫雷斯垂德,G•雷斯垂德,咦?你是处男?”
华生一下子愣住。
她怎么知道的?靠握住自己手!?
雷斯垂德舔了舔自己嘴唇:
“嘿嘿,小华生,之后姐姐叫你出来喝酒一定要出来哦~我会给你一个让你难忘的夜晚~”
华生赶忙抽回自己的手。
有点吓人,不愧是狂野豪放的女警,很符合华生对这个雷斯垂德的印象。
从感性上来讲他想马上就走,但从理性上来讲有些情报他必须知道,所以他试探着问道:
“雷斯垂德姐姐,我接触的案件还不够多,你可以和我详细讲讲异能者的疯狂是怎么回事吗?”
雷斯垂德愣了愣,脸红可了一下,她干咳一声,说道:
“疯狂一般诞生于内心的欲望,对异能者极其重要的东西,或者说异能者十分想要的东西,这些东西会变成疯狂的异能者生存的目的,这些需求会被刻进那些异能者的骨和血里,扭曲顽强而又纯粹。”
“比如刚才的小丑,偏执的渴望观众,再比如之前那个差点炸掉城市的异能者,他偏执的渴望毁灭。”
华生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异能者的疯狂表现为对某样东西病态的渴求?
雷斯垂德拍了拍华生的肩膀:
“不过放心啦,福尔摩斯小姐那么冷静理性的一个人,我感觉她对一切都很淡漠,她那样的人扭曲又偏执的渴望一个东西的样子我根本想象不出来,要我说,可能我疯狂了她都不会疯狂!”
“走啦,小华生,我很喜欢你刚才叫我的那声姐姐!以后叫你喝酒记得出来啊!”
雷斯垂德挥挥手,招呼警察们离开,华生沉默了一会,这个世界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有了比较清晰的轮廓。
他抬起头,望向月亮。
他想起那个小丑的眸子。
深邃、没有高光、病态。
和福尔摩斯之前找到自己的时候的眼眸如出一辙。
他笑了笑,一定是错觉吧?这个福尔摩斯活了将近五百年,而自己才在她的人生中出现了一个月不到。
对方能不能记住自己都是个问题,怎么可能自己就成为对方偏执渴求的东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