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做了一个梦。
他仿佛站在宇宙中,四周是破碎的星辰。
星辰当中还混杂了许多东西。
埃及的金字塔、佛陀的庙宇、像《西游记》里所描绘的天宫、希腊神话里的奥林匹斯山脉、巴比伦的空中花园,以及各种华生没见过的古老建筑分散在那破碎的群星之间,以一种不可名状的扭曲结构混杂在一起。
仿佛梵高的《星空》。
但比梵高的《星空》更加不可名状,更加深邃混乱。
华生觉得有些头晕。
他看了看自己的脚下,自己脚下似乎也是破碎的群星,他沿着脚下的星辰往前走着,慢慢的看到了眼前有一个女孩。
他差点以为那是福尔摩斯。
给人的感觉和福尔摩斯太像了,但是那个少女回头,华生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见过眼前这个少女,她只是和福尔摩斯给人的感觉很像而已。
棕色风衣、湛蓝的瞳孔、黑色的头发无风自动。
“你好,华生,无论如何我都想见见你。”少女行礼,声音很温柔。
华生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行礼。
他觉得大脑有些混沌,什么都不明不白似的,也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让人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在入梦之前那不可名状的絮语让他头疼不已。
“你已经去过我的世界了,我想请问一下你对我的那个世界,或者说,我的国家王国的看法,可以吗?”
少女继续问道。
华生混混沌沌,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似乎自己根本不能说假话。
“看起来像封建王朝,上下的隔阂太大了,甚至连知识都被垄断了,下层人民都只是上层人民的玩物。”
“腐朽、落后、但是又惊人的繁华……嗯,社会生产力很强吗?”
华生说完自己的想法,少女的眼眸动了动,她点点头,说道:
“正是如此。”
“我不能承认这个样子是一个国家该有的姿态,或者说,一个文明该有的姿态,我始终认为王国的社会病了,需要一次变革。”
她抚摸自己的胸口:
“我曾数次求问:一场完美的犯罪是什么?”
“是杀一个人吗?杀死一个人能有什么厉害的?杀死一个人就算抓不住我,也没什么好让人开心的。”
“是偷窃某样东西吗?那就更没意思了,所谓的偷窃带来的只是财富价值,像我这样的人追求的只是精神的愉悦。”
“诈骗、杀害、偷窃、以及有些男人喜欢的强制行为作为犯罪都不是我所愿意追求的,最后我有了个想法,华生。”
“我觉得,如果把犯罪的对象定义为整个社会,让整个腐朽的社会为之一新,让社会产生变革,让所有的阶层全部被打碎然后重铸,我觉得这才是一场完美的犯罪,这才是至高的犯罪艺术,你觉得呢?”
华生愣了愣。
眼前的少女继续不受干扰的说了下去。
“归纳和演绎是两种科学思维,我们现在来使用一个归纳法,华生。”
“已知:在你目前遇到的疯狂的对象有:福尔摩斯、普世、开膛手杰克、无名的小丑。
而你提供给小丑观众、提供给普世一尊佛像,提供黑开膛手杰克他想要的人生,提供给福尔摩斯爱与热吻。
我们可否认为你可以完成一个扮演,也就是说,你可以短暂的满足所有的疯狂者的需求?”
华生呆呆愣愣。
他觉得思维很不流畅。
而少女继续点头:“当然可以!换言之,无论什么疯狂者你都可以短暂的控制,噢天啦华生,你无法想象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才能!华生!拥有才能的人却不使用是一种罪过!你愿意和我一起改变那个社会吗?”
华生立刻摇头。
眼前的少女举起双臂,一副演讲的姿态,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所以惊异于华生瞬间的拒绝。
“你不想改变世界?为什么?”
华生回答的很快: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现在很穷,所以我只能独善其身。”
少女似乎被这句话呛住了,她呆愣了一会,叹了口气:
“也确实如此。”
“考虑到你的曾经,一个还没有享受过爱的人没有资格要求你去爱这个世界……这样吧,这个问题我过段时间会再来问你,希望你持续思考一下。”
“对了,给你分享一点福尔摩斯没有的情报吧。”
少女遥遥一指。
群星的洪流在空中汇集,然后涌入华生的额头,华生瞬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信息流。
“超凡者可以进行分级,半神、一级、二级、三级、四级、五级
以实力为凭证分级,五级超凡者可以使用刀剑杀死。
四级超凡者可以使用枪械杀死。
三级超凡者可以使用火箭筒等热武器杀死。
二级超凡者可以使用导弹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杀死。
一级超凡者需要出动一整支米国陆军
半神超凡者对于人类现有武器来说是无敌的。
福尔摩斯属于一级超凡者到半神之间。”
“超凡者可以进化,但条件非常苛刻,超凡者能够进化的时候,脑海中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自己进化所需的方式或物品,每个人的进化方式可能都不一样。”
“使用超凡能力需要体内的某种能量,我们暂时称之为神秘能量,神秘能量足够就能使用神秘术,神秘术就是一个人先天获得或后天习得的超凡能力。”
“后天习得的超凡能力这个世界不少,但我的世界却很少,以至于几乎没有。”
华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之前一直没有系统的得到过关于神秘术的介绍,几个人给他的介绍都有些似是而非,眼前这个少女的介绍终于给人一种清晰的感觉,他向少女道谢。
少女摇了摇头:
“好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她看看周围:
“最后再给你一个忠告,你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神秘能量不够就无法使出神秘术,而你呢?神秘能量不够却依然能使用神秘术,但时候你会听到某种我无法分析的呓语……”
“我可以行走于别人的梦境,你的梦境却如此破碎不堪又古老……华生,我怀疑你被某个高维存在注视着。”
“或许你出现在福尔摩斯面前,只是类似于命运的东西安排你给福尔摩斯的疯狂来一剂解药,她对你的爱或许也只是来自你的疗效……”
华生蓦然警觉。
他能感觉到最后一段话和这个少女之前的话不一样,眼里闪烁着某种光芒,最后一段话或许是某种离间,毕竟对方明确了需要自己的才能。
他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和福尔摩斯天生一对?让我和她哪怕距离了两个世界的屏障,依然能够追赶时间和空间,冲到她面前与她相爱?”
蓝眼睛的少女一下子呆愣住了。
她沉静的双眸变得灵动,她捂着嘴“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什么恋爱宣言,好蠢。”
“华生,请记住我的问题,你愿意和我一起对王国的社会发起犯罪,拯救被那腐朽的王朝压的喘不过气来的人民们吗?”
“我叫詹姆斯•莫里亚蒂,我们还有再相见的时候。”
她礼貌的鞠了一个躬,张开双臂,开始坠落,群星组成漩涡,她坠落在漩涡的尽头。
而华生瞬间惊醒,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忽然觉得氛围不对,他身边有十多个人,每个人都张大嘴巴看着他。
华生僵硬的转头。
他看到福尔摩斯就在他的身后。
对,自己还一直枕在福尔摩斯的膝盖上来着。
此刻的福尔摩斯也一脸呆愣,随后满面羞红,她捂住自己的脸,小声的说:“天生一对?冲到我的面前和我相爱?”
“华生……请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说这样的话……”
华生僵硬的看了看四周。
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他。
华生坐直,脸颊发烫,他觉得自己可以考虑赶快搬出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