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我都是班级里的透明人。具体能透明到什么程度呢?
举个简单的例子好了,假设我明明已经转学了一个月,班级里会上演怎样的对话呢。
“柳木那个家伙呢?”
“啊那家伙早都转学走了吧,都走一个月了。”
“欸,都走了一个月了吗?才发现他不在了。”
可能就是差不多这样的感觉吧,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连自己都觉得很可悲。
不过就那样转学走了也好。我什么都不会失去,到了新的学校没准还会找到新的缘分也说不定。
无论怎样,不幸中仍有万幸,明明身为班级里不入群的那种人,却没有经历过类似霸凌的事件,不过硬要这样说的话可能确实有过。
桌子上被不知道是谁涂满了丑陋的涂鸦,放学打开鞋柜发现里面满是垃圾,也不乏腐败的饭菜等诸如此类的东西,不过那应该也都是初中时候的事情了吧。
只依稀记得我当时对此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们便也没有再做过类似的事情,就单纯的把我归为空气那类的东西,大抵是觉得我很无趣。
所谓霸凌,说白了也不过是弱者们擅自组建起了小团体,一起去欺负那些不打算加入小团体的强者。对于霸凌者们来说,他们仅仅是想做让你难堪的事情之后观察你的反应以此来取笑你。
所以不做任何反应可能是一种很好的自救方式,当然如果你对此不做任何反应的话,面对他们的会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变本加厉,而另一种则是点到为止。
第一种纯粹是败类中的败类,如果将他们丢到垃圾桶里没准还会被人索要垃圾处理费。而欺负我的应该是第二种,还留有那么一丝人性,只是不想承认还有我这么一号人物,仅此而已。
从始至终,对于我来说能称得上是朋友的只有三个,一个是遥远记忆里的人,一个是从小就是同班同学的北条,而最后一个则是经常在附近徘徊的一只黑色的流浪猫。
在学校里完全不受人欢迎的我,却意外地受到流浪猫的欢迎。
那只黑猫很脏,毛发乱七八糟的,身上也有多处伤口,可能在流浪的过程中没少因为争夺领地和食物与其他的野猫大打出手。
不过它的眼神意外的坚定而且还特别粘我,每次看到我向它摆手,它就会竖着尾巴过来轻轻蹭我的裤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所以我很喜欢这只流浪猫。
好吧,确实不该用过多的笔墨来赘述我的第三个朋友,这样莫名感到有些寂寞和空虚,不过它确实是一只很好的猫咪。
关于我的第二个朋友,也可以算是我在学校里唯一的救赎。北条将彦,这是他的名字。
他在班级里很受其他人的欢迎,长相很是俊俏,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情商高,可以让和他聊天的每个人都觉得心情愉快。
“你怎么还在和柳木那样的家伙一起啊?”
“别再和柳木那种家伙说话了。”
“柳木那家伙好讨厌啊离他远一点。”
“你们再继续这样说柳木的坏话,别怪我不客气了。”每次有人在说我的坏话,北条都会站出来反驳他们。
无论北条怎么维护我,那些坏话还是没少被同学们挂在嘴边,他们毫不掩饰对我的厌恶,不过我早已习惯了。
唯独不想让北条的名声变坏,我曾试图与他拉开距离,但是最后每次都被他重新拉回来。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继续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的话,你的名声会被败坏完的。”终于有一天我受不了他的天真,歇斯底里地对他嘶吼着。
我是希望你能过得更好啊,你不要再管我这种人了,北条将彦。离我这样的人远一点,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为什么我不能坦率的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为什么非要和你拉开距离不可?
我讨厌口是心非的自己,更讨厌纠结这些无聊问题的自己。
——因为北条将彦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比起只有我一个人能够融入人群,我更希望能融入人群的那个人是你啊,柳木顺。”他用力地握着我的肩膀,直视着我的眼睛。
那时我才发现,他的眼神和那只黑色的流浪猫一样,异常坚定。那他会像流浪猫那样,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吗,或者说心里早已千疮百孔了呢,我没有勇气接着往下想。
“如果只是因为和你一起,名声就会败坏完的话,那我就和你一起被孤立,无论如何你的身边都有我。所以那些东西根本就无所谓吧?”他抖了抖肩平静的说。
就这样,一切都如他所愿,我也没有再试图和他拉开过距离,一次都没有。
这是只属于我的救赎——北条将彦。
他几乎每次都是班级里最想成为男友榜单的第一名,顺带一提,那个榜单上连“柳木顺”这个名字都没有。
不过班上的同学可能都不知道,北条他以前其实是个怪人。
不过直到现在他还能陪在我这种人的身边,也可以证明他现在依旧是个怪人。但是以前的他要怪上更多。
我和他从小就互相认识,他以前总是在说些意义不明的话,其中让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他和我说每个人最后都会被抓走吧?
小时候的他曾经一本正经的和小时候的我说:“每个人最后都会因为违法被抓走吧。”
明明我什么违法的事情都没做过,之前也从未担心过这样的事情,但是这句话就仿佛像有魔力一般,就这样指向了我会被抓走的未来。
小孩子很容易被其他人说的话或者是什么事情影响,我当然也不例外。
本来的我是完全不会担心这样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和我说完之后,我就开始担心起来,我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被抓走,可能是一天之后,一个月之后也可能是一年之后。
最后真的会被抓走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当时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于是我就开始了自暴自弃,反正早晚都要被抓走,那还挣扎什么?就这样把自己锁在了房间。父母都以为我的精神出了问题,想要撬开房门将我拯救出来。
在那之后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我才得以从中解脱,但是发生了什么具体也记不清了,也可能是我觉得并没有那么重要就忘了也说不定。
现在回头想想,还真是荒谬,我居然会担心这种事情担心的不得了。
虽然足够荒谬,不过我知道那时候的我一定有过一了百了的想法。
——北条将彦曾经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