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半年前我死过一次。
那时我虽然能像人一样吃饭,思考和社交,但是我的心脏确确实实是停止了跳动。当然不仅仅是心脏,准确地说是除了大脑之外的所有器官都停止了工作,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已经彻彻底底地死了。
但是既然我还可以在这里和各位分享这段故事就证明我最后还是非常幸运地“活”了下来。
在这一段神奇的经历里,我有一位友人的功劳不可忽视,如果没有她我可能到现在还是一个活死人。
但是......
但是……
但是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里,她永远离开了我。
我在从警察局录完口供回家的路上回忆起了我和她的故事,一边流泪的同时不禁害怕“万一,我忘记她了怎么办?”事实上真正的死亡是遗忘,也只有防止一个人被遗忘才算是人生意义上的紧急抢救。
然而我的这位朋友并没有什么非凡的发明,也没有什么开创性的思想。她这一生的成就似乎就是救活或者帮助了无数像我一样的平凡人(当然我现在这股模样真的算是平凡人吗?)
所以我整理了平时随手记下的手札,写下了这段故事。
请大家原谅我的自私让你们陪我一起铭记这位已故的朋友。
好了,这段开场白已经很长了,那么开始吧。
致我永远的朋友:古燚风。
02
高二上半年的学习就这样结束了,马上我就可以进入超长假期好好地待在家里面享受自己的生活,但是眼下我还需要面对一个很头疼的问题,我们班为这个学期的结束准备了盛大的庆祝会。
或许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任何盛大的活动如果你不是它的受众的话,这种活动就是折磨。这就好像你饿着肚子想去饭店却闯进了菜市场一样,唯一的念头觉得是赶紧离开。但是我现在无法离开只能作为所谓的班级一份子待在这个“菜市场”里。
只要睡一觉就好了,把一切思绪和烦恼交给梦境处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可以在安安静静的教室里面舒舒服服地回家了。
说实话我的性格确实有点孤僻了,在学校里面呆了一年半只有一个朋友,还是我初中同学,换句话说高中的交友量就是零。
但是孤僻就老老实实地接受自己孤僻的事实,等我睡醒了教室里面没有一个人正适合我。
然而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当我醒来的时候不仅教室里面有人而且她还在不到一拳的距离处盯着我的脸。
我被吓了一跳,这句话没有夸张的修饰成分,我是真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脚一滑摔倒了地上。
我稍微缓了缓,认出了这个盯着我人。
她叫古燚风,是我们班的超级班长,简单来说她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勤奋过了头的人,无论什么事都可以交给她来解决,无论什么事都不会拒绝,在别的班级还在分这个班干那个课代表的时候我们班的所有事物早就已经被古燚风一个人包办了,即使有的时候会出于原则把几个课代表分给其他人但是最后权利都会被古燚风揽空。
说句实话这种无论什么事情都会给予帮助的性格真的不一定就是好事,古燚风在帮我们处理所有劳力工作的同时甚至会帮我们完成作业,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拒绝”我们只需要随意装成很无助的样子就可以让她帮我们完成几乎所有作业。这导致我们班的劳动奖章拿了很多,但是平均成绩却基本上都是倒数几名。
如果是古燚风的话留下来处理庆祝会制造的垃圾倒确实是常事,事实上我也不是第一次因为睡的迟而和她在晚间的教室相遇了,但是以前基本上都是互相当做没看见,像今天这样被她直勾勾地盯着看绝对是第一次。
“啊,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没有摔伤吧。”
“没事,我还没有到一摔就不行的年纪。”
她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说句实话还是有点疼的,但是这么诚恳的问候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啊。
“所以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没看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仔细看看你的话,感觉还是蛮帅的呐。”
好敷衍的一句话,感觉好像所有女生都可以用这句话来跳开话题,毕竟被女生夸帅的话多少让人有点高兴,搞不好有些自我感爆棚的人还会顺势自夸自演起来,但是我明显不是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被这样应付掉。
“其实我也没有完全睡着,之前也一直有偷偷看你哦。我觉得你长得也挺好看的。”
相同的话从男孩子嘴里面对这女孩子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说实话搞不好我可能会因此被挂上流氓的名号在女生圈子里面流传开来。但是我现在只想搬回一局把尴尬推到古燚风那边,然后乘胜追击逼问出她到底在看什么。当然可能我什么都逼问不出来但是至少应该能让她稍微害害羞然后灰溜溜地走开还我一个清静吧。
“真的吗?我盯着你看看了半个多小时了,没看见你睁眼啊?”
“你为什么会看着我的脸看半小时啊!”
看时间我顶多也才睡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班级庆祝会差不多也就举行个一小时左右,也就是说古燚风基本上是庆祝会刚结束就开始看我的脸了。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教室确实非常杂乱,看来古燚风真的没有打扫过,她就这么站在看我的脸看了半小时。
“我可不觉得自己已经帅到可以让你盯着我的脸看半小时。”
“我看了好久感觉你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的脸上是有抱脸虫吗?我这点巴掌大的脸上也不见得能养起来恐龙啊?所以到底是什么稀世珍宝让你观赏这么久啊。”
“嗯,不是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吗?只要仔细看总能找到有趣的东西吧。”
“那下次你可得把自己的显微镜随身带好,方便你以后随时观赏别人脸上的世界。”
至此,我已经不想和这家伙纠缠了,管她看的是什么都已经与我无关了。我现在只想早点回家,回到那个只属于我的世界。
“如果没有什么事了,那我先回啦。”
“那,霍艮同学你的家在哪,说不定我们能顺路一起回去。”
“我的话,家在清河小区。但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嗯?”古燚风露出一脸的疑惑。“再怎么说我也是班长,记住每个人的名字不是本分吗?”
………
确实身为最勤奋的班长记住班级里每个人的名字似乎完全没有什么问题,或许只是我太过敏感了而已。
我知道肯定会有人觉得我这样太假了,但是我在班级里的关系确确实实一直被“那位同学”这种称呼营造了一道隔离带,其实还是有一个人会越过这隔离带称呼我的名字,但是这位是个损友,导致我更害怕有人称呼我的名字了。
“呀,我只是太敏感了而已,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的名字都像你一样每次班会都会被拖出来表扬的,突然被喊道名字实在有点没适应。如果我是你的话,真希望天天都是班会。”
“我的名字每次都会在班会上被表扬吗?这些都不过是应该做的而已,每什么好表扬的。而且我最讨厌班会了,这种只有象征意义的仪式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而已。偷偷告诉你,每次班会我旷掉了哦。”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的成分,在她心里面这些超出常理的工作量似乎真的是应当的,真不知道这些现充的家伙脑子里面都是些什么。
我和她或许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也是呐,那我先回家了。”
“等一下!我们好像真的顺路呐。清河小区是学校北门向东一直走过月关大桥的那个,对吧?一起走吧。”
“不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看班级里的垃圾还没处理。你的话,肯定会把这里打扫干净再回去吧,我还有事呐,先走吧。”
“这些垃圾可以推到明天我自己回来打扫的。确实,现在已经太晚了,我先陪你回家吧。”
“那我先去学校停车棚子那里把我的自行车推过来,你有车吗?”
“啊,没有呐。”
我家离学校属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尴尬位置,如果骑车的话时间多少还能让人接受,但是如果步行的话搞不好等回到家天都已经黑了
“你没骑车就来上学,确定和我顺路吗?”
“……”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回家这种事多少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你……”
“求你了……”
随后那时的我见到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一位可以算是与我初次相见的少女对我洒下了眼泪,她一点点地蜷缩起身体直到站不稳为止,就这样瘫坐在地上,鼻涕夹杂着眼泪肆无忌惮的滴落在地上。
“我都已经说了求求了对吧!为什么啊,只是这一点点要求而已啊!就算不是为了保护你,当作你保护我也好啊!我一个女孩子能做到的也很有限啊!自己在这个时间点回家的话万一遇见危险的话我除了呼救没有任何办法,平时即使是削苹果也会因为划伤了手也会不知所措,遇见不会的题目也只能怨天尤人,会因为别人的期待而压力山大,也会因为别人的责备而痛心万分。退一万步来讲陪女孩子回家怎么也不算坏事吧,虽然我不敢自称美女,但也不至于让人不高兴吧。更何况……更何况……”
最后这句话被压的越来越低,但是我还是依稀听见了。
“更何况,我不想让你死啊……”
当时完全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但是我终归是我啊。结果就是那是的我做出了以后每一刻的我都会做出的选择:
毫无疑问地信任这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