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烟头丢到地面，反复旋着脚，直到看见脚下的烟头只剩黑色。
回到帐篷面前，季扬站了一会才拉开拉链，走进帐篷，看见周芮正刷着手机。不想打扰她，不动声色地钻进了睡袋。
“下午那事，抱歉了。”他突然开口道。
“什么？…”周芮想了会，才意识到说的是那会看夕阳的时候。随后若有似无的一言不发。
“明天我们回去吧，店里有点事。”季扬的语气像在询问。在感到不确定时，季扬就会习惯性抛出问题。
“嗯，我也想去找点活先干着。”平淡的语气却是让季扬心略紧了一下。
出来的这两天，她脸上那神不守舍的模样没有多少变化，其实更期待她说再继续玩下去。
听她说想找点事做做，他想着母亲上班的地方应该会有临时工干，季扬以前经常在那里打暑假工，又担心那些工作对她来说很辛苦。总之先回去问问看。
躺在睡袋里，合上眼睛，思绪回到三年前，那是记忆中两人第一次遇面…
学校里，通往食堂的路上，季扬正埋着头走着，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迎头看去，就要撞上身前的人。那人倒是身手不凡还是早有预料，一扭身就避过去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季扬回头望向那女生的脖子。
她侧过头望着他看，咧着笑脸“哈哈，没事没事”
他略显笨拙的模样，有些好笑。明明也没有撞着，却一个劲的抱歉。
听见笑声，季扬才抬高视线看清楚了那张脸，片刻，扭过头快步朝前路走去，这段路上，仍然奇怪着刚才的笑声，上了石桥，顺势看向水面。
“嗯…头发确实有点乱。”他看着倒影喃喃自语，脸上却涌起了气血。
季扬身材不算很瘦，皮肤偏白，一张看着很舒服的脸。头发略长，那时总想着留一头能扎起来的头发。
有些东西的变化就是这样悄无声息。
自那天后，同样是在学校的路上走着，却有些不一样，当那个人出现在前面，总会不由自主发现，原先看着路的双眼会突然朝向一个地方注视，每次都会察觉到那个人。他能看清那是谁，要说看清，也不能瞧清脸庞，只是知道，在那里的是她。除她之外，周围只剩下一片朦胧。
回想起来，令他诧异的是，每次在脑海里描摹那个人，却怎么都不能清晰她的脸。不禁又怀疑起是怎么在人群里一眼看到她的？
为什么自己会注意到这个人呢？仅仅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吗？季扬试着问自己是否有那些特别的意思，又立刻作出决断，竟然能心平气和地提出这种问题难道不是已经说明答案了吗？便又不再纠结这事了。对他来说，反正这种找到宝藏般的感觉还不想丢失。
那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季扬同样的一眼就在行人里发现了她，只不过这次她的模样明显有些躲闪，大概是身边多了一个男性。他诧异自己错乱的愤怒，不是对那个男性、而是她！他努力的撇过头，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望着远处，快步走过那两人。到了食堂，懒得去想刚才的自己是否天衣无缝。只是一个劲的刷着手机，打开又退出，接着又换一个软件继续重复，根本不知道打开的是什么，只是凭着习惯划动着屏幕。
后来的日子，那人对他来说也泛起了些朦胧。照常在路上走时还是能发现她，只是没有再移动视线。
有一天，他在一张桌上趴着睡觉，不知过了多久，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大脑仍是一片朦胧，蓦然发现有些熟悉的谁就在正前方那张桌子上，双眼不自主的滞住。这会儿，只剩他被俘虏的目光和她的低着的脸庞。
“真是好看…”望了好一会，季扬心想。好像忘了点什么，但直觉那些会破坏此刻，索性断了思路。
终于是觉察到他目光，她抬头望向这边，碰触到他直勾勾的目光。吓着了她，连忙转头装作写着东西。过了十几秒，那视线没有消失，她又犹豫着鼓起勇气抬起了眼睛…
时间宛若静止。片刻后，她先低下头。
双眼望着桌子，脸上勾起了不易觉察的笑。望着她努力想要藏住的笑容。他脸上也咧着白牙，没发出一点声响。
……
“你刚才在做什么美梦？”周芮看着季扬忙碌的背影打趣。“在想着哪个小姑娘是吧？”
“怎么会，除了你我还敢想谁啊？”季扬笑着回答。
“真是会说哦。”周芮讨厌不起来季扬的话。
“收拾好了，上车吧。”
车开到了周芮租的公寓楼下。
“你快回去吧，到这就行。”
“嗯，你快走吧。我在这买包烟，马上就走。”
“好吧，拜拜”周芮说完朝着大门里面走去。
注视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良久，才回过神。启动了车回去，却没有买烟。
周芮在门口摸出钥匙，到了家里。换了鞋，疲惫的坐在沙发上，心想明明什么活都是季扬在干，居然还觉得累。周芮不禁笑出了声。
习惯性的摸出手机，盯着屏幕。她的笑容消失变换成了忧虑。她今年六月份毕业，还有一个月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这意味着大学生活已经结束，得找工作了。她既担心找不到好工作，一方面又不想这么快就上班。
三个月前，从实习的地方辞职。来到了这座听说凉爽适合旅游的小城，打算在毕业工作之前好好休息一阵。之前的工作虽然都是些小事但总是做不完，不停的有消息随时烦恼着神经。大晚上回想白天工作时总是羞怒得涨红脸。
“不知道多久没睡过好觉了。”也不知这是她第几次这样感叹。
来到小城后的一天，她像往常一样每星期两次出门到超市买食品。看见一个人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这会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是谁。那人也转过头盯着她发愣。这下她笃定了她一定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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