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德尔,一个非常常见的“圣剑”的名字,讲真,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白栀一度非常怀疑为这把剑起名的伊兰娜圣女也是一个穿越的娃。
在前世,被誉为“杜兰德尔”的长剑,应该是圣骑士罗兰的佩剑。佩戴者可以受到上帝与天使的保佑,长剑则永恒不灭,有坚不可摧,故称“永恒之剑”、“神圣之剑”。
而在西大陆,这把被誉为“圣剑”的存在,是传说中远东冰湖的神明赐下,用于战胜恶魔,净化魔气的圣剑。理应被供奉在圣城,以备后用。
但说到底,是“理应”。
作为圣剑的,那是以前的“杜兰德尔”,和艾德里手里的这一款可谓天差地别。
经历了一次错误的决断后,这把剑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只保留下为数不多的净化能力。
即使这把剑已经落魄成了这样,所谓的净化能力也仿如邪术般...
但对于艾德里而言,这种程度已经绝对够用。
曾经就是使用过这把剑的他,经过十几年朝夕相处,已经非常了解这把剑目前所能释放力量的效果与极限。
“净化”,“永恒”。这是它现在还能有所残留的力量。
不过,在经过那次断裂后,这柄剑所能展现出来的“永恒”之力,最多也就是...
乒乒乓乓——
当黑暗彻底将四周笼罩后,安娜的身形便随之融入其中,只有不断袭来的触手表明着她的存在。
老人的手握上剑柄的一瞬间,他周身的黑雾便被瞬间驱散,已经有些萎缩的身型居然又一次挺直起来,活像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自那时起,艾德里手中挥舞的剑便如铜墙铁壁般,不断将那些触手打退。
是的,打退,压根没有砍断的可能。
因为“杜兰德尔”,是一把无锋剑。
传说剑圣曾立誓:保持悲悯,绝不轻易杀生。因而这把剑被赐下时,便没有锋芒,但却具有着极强的韧性,无坚不摧。
而安娜的触手,在黑雾的滋润下表皮变得越发坚韧起来,无锋且失去神力的长剑,就算曾经有着多么辉煌的历史,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终是和它的主人一样畏手畏脚。
不,也并不是畏手畏脚。
而是...养精蓄锐。
安娜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四周的黑雾正在以一种缓慢的趋势而逐渐的消散,或许再这么鏖战下去,就会自然的消散。
况且比起黑雾,更加关键的问题是——安娜的身体要扛不住了。
每次发动攻击,萝莉身上的血味就会加重一份。艾德里自从拿到圣剑后就再也没有受过伤,那么这些血液的来源自然不言而喻——在触手的动作下,安娜的身体正在呈现一种崩解的态势。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注定只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轰隆隆——
忽然间,巨变发生。
南方传来一声惊响,泛着灰白光明的闪电从天而降。从远方望去,那半边天地居然一时恍如白昼,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早有预料的艾德里快速调转剑势,右脚向后蹬去。
安娜还来不及反应,保护她的黑雾却早已在受到这种光芒的照耀后,如同雪花般融散,不见踪影。
一种似乎什么东西被抽离的乏力感顿时涌上心头,随之一同进入的,似乎还有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
在那里,自己除去莉娜以外,还有一个傻愣愣的妹妹...
萝莉呆滞在原地,那个奇怪的记忆冲入心中,带来不知为何而生的温暖。
并不讨厌,反而让人留恋。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去细细品尝这段温暖,一把长剑便呼啸而至,一剑刺穿了她的腹部。
不错,长剑无锋,但剑这种武器,从诞生的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拿来砍人的——它是刺击类武器,从一开始就是。
这一次,被温暖包裹下的安娜完全没有设防。
这一刺,曾经因不下死手而被打退的艾德里完全没有留手。
被“杜兰德尔”攻击到的人,他的所有魔力都会被剑吸收,直至枯竭。剑中的魔力会形成一条条锁链,钻到对方的身体里,肆意吸取各种养分。
最终,这个人会一动不动的被碾碎内脏,在痛苦中挣扎着死去。
这也是为什么称现在的杜兰德尔为邪剑——它的攻击方式过于邪性。
“呃唔——”似乎是如有所感,安娜发出了痛苦的呜咽,但却说不出哪怕一个字来。
她的身体被魔力锁链穿透,生命力连带着魔力一同被汲取。
但艾德里只是继续往剑中注入魔力,最后使劲一拔...
噗呲——
长剑带出的血液撒了一地。
萝莉娇小的身躯被连带着向前扑去,最终无力的拍在地上,张张嘴,没了生息。
而艾德里,也终是油枯灯尽,原本壮实了些的身躯重新变得骨瘦如柴,他将剑放在身边,哆嗦着找到椅子,瘫坐下去。口中长舒一口气,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她也该来了。
哼哼哼——
与周围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欢快哼声从外面响起,随着这声音一同进入的是一位身材丰满的女人,或是说,魔女。
宽大的斗篷,银白的发丝,鲜红的双瞳,曼妙的身姿,美丽的容颜——以及让人恐惧的可怖魔力。这就是许多魔女的写照。
而爱芙拉,是所有魔女中,最不屑于遮掩这一切的存在。
她哼唱着一首欢快的歌曲,若无旁人的捡起倒在地上的安娜。“哼哼哼哼哼♡~”
“啧啧,真是不一点留手。”爱芙拉随手将安娜一甩,像是扛麻袋一样的扛着这只萝莉,丝毫不管她的血液飞得到处都是,一步步向老人走过去。
“呐,你看见了吧~好大的反应,你赌输了哦?”
爱芙拉笑着说道,虽然为了赢,对白栀的记忆封印她故意的放开了一些内容,还顺便加了层滤镜。
但这终究是为了“家”的延续。
“咳咳,她…还好吗?”老人困难地睁开眼睛,但只是模糊的看向天空。
“很好,好到不得了~”
似乎觉得自己的表述还不够准确,爱芙拉补充到:“你知道吗?她完全没‘饿’过哦,在初生后从没吃过东西的情况下。”
“猜猜看,她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呢?亲爱的大渣男先生?”
“……”老人没有说话,呆呆的看着天空。
“真是强大的武器——就算是魔女也会死在这把剑上。”扫了一眼依靠在一边的杜兰德尔,爱芙拉转身向外走去。
“谁都原谅不了你,哪怕你再怎么试图赎罪,小白栀也只是继承者……”
“再…啊不,永别了,艾德里·加拉赫。下次见到你,就该是一捧灰了。”
加拉赫。
这是老人许久未闻的姓氏,但它的名声传遍整个西大陆——昔日随圣女出征的“剑圣”的后裔、现教宗国五方执政之一的北执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