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安全是对于野兽的安全。
随着一道又一道剑痕被刻在树上,在经过艰难的搜寻后,众人终于在林中找到一条残破的乡间小路。
顺着残留的印记走上大约半个小时,直到一股青草的芳香扑面而来。
香气不断洗刷着那残留于鼻腔的血腥气味。
毫无疑问,这是代表着安全的味道。
茂密野草凌乱地长在地上,那于前方不远处还能依稀看见少量动物黑影在夜幕中来回奔跑。
望着这久违的景色,队员们激动地互相拥抱,显然这一天的遭遇对他们这些普通巡逻士兵而言还是有点过于恐怖。
“老大,我们终于回来了。”
库克激动地举起双臂,与队员们一同庆祝起这难得的一刻。
“是啊”
尽管神色略有放松,但奥兹此刻却依然没有将紧握在手中的长剑放下。
这陌生地界是他以前从未来到过的地方,夜晚下的野外虽不比鸦林,但却依称不上什么安全温馨之所。
“顺着这条路继续前进,争取在今晚找到一座村庄。”
奥兹转过头对着正在庆祝的队员们比出手势。
野外的冷风不停吹着,尚且饥饿的队员们闻此也是纷纷赞同,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希望可以找到一家酒馆,众人坐在温暖的长椅上喝上满满的一大杯啤酒,以此来好好犒劳下在这一天中疲于奔命的脆弱身体。
粗糙的皮革不断地在泥土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这一路上尽管奥兹尽力地在约束但队员,但刚走出鸦林的他们仿佛像是那些吃了瑞金丝蛋糕后对其他食物不屑一顾的贵族一样,野外的危险似乎早已被众人抛之脑后。
望着未知的荒野,身为队长的奥兹只能无奈地当起保姆工作。
侦查,戒备,后勤,一切事物仿佛都压在了他这个队长身后。
不过最后所幸这一路平安无事,也许是在危险地带边缘的缘故,这里野兽稀少,即便是晚上也鲜有捕猎者暗中盯视。
“我说老大你也别太担心,我们在这好歹也干了不少年,这西格诺的野外最多也就是狐狸多点而已,别苦着个脸,一会一起到酒馆里喝一杯吧。”
队员们哈哈大笑,随后便一同轻快地唱起当地盛传的民谣。
歌声在乡间小路上轻舞飘扬。
也许是幸运的关系,又或者是什么神在暗中眷顾,待他们唱完后不久,不远处一座颇具规模的村庄竟不知在何时忽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望着里面还微微发亮的火光队员们欢呼雀跃,行进的脚步在不自觉间加快许多,激动的气氛甚至连带着奥兹也不知在何时默默地将长剑收了回去。
飞溅泥土胡乱地洒在路边, 众人很快地便涌入村庄。
由于是夜晚的关系,这里大多数住户此刻早已睡去,不过庆幸的是那最重要的一环,酒馆却依然还在营业。
喧闹声响不断地从里面传出,热闹的氛围表明了村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早睡这种习惯。
队员们疯狂向前方跑去,像是撞的一样推开木制大门。
“六杯啤酒,等份羊肉馅饼外加一大份罗丹肉汤,对还有果子面包,顺便在开六个房间。”
“五杯啤酒”
稍后赶来的奥兹不得不紧急纠正道。
“别这样老大,好不容易出来,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队员们不断劝说着,时而是庆祝,时而是尝试,时而是今天是他女儿8岁生日,总之他们将一切能说的话都向着奥兹试了一遍。
“行吧,行吧,就这一回”
奥兹实在受不了队员的吵嚷,不得已的他只能在百般无奈中同意了下来。
老板微笑着看向众人,然后又在帆布围裙上抹了抹手,不一会的功夫便装满了6个陶杯。
金色酒沫飞在空中,随后便是食物散发出的迷人香气。
队员们围在一起,在熏醉与欢笑中,各种笑话与故事开始在长桌上不断地被发明出来。
而鸦林冒险则更是被吹的天花乱坠。
“你们知道吗,那是一条龙”
一名队员单脚站在椅子上,他挥舞着破烂武器不断对着周围的农民肆意吹嘘。
“啥,啥是聋啊。”
“你们没听说过吗,就是酒馆里的吟游诗人唱的那种,嗯,蜥蜴,还是鳄鱼,嗯或者是蛇,总之就是巨大的添上了翅膀的东西。”
他双臂张开抱了个圆,试图尽量生动地形容一下龙这种生物。
当然这种行为在真正的冒险者眼中却显得格外可笑。
“啊对对对”
望着如此不正经的队员,奥兹不由得开始在心中默默吐槽。
“当时情况危急,那条龙不断喷着火焰试图将我们全都烧死。”
“关键时刻,是我,是我啊,一个滑铲,手持长剑,直接就将它劈成两半。”
讲到此,他顺势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而听他这么说,那些不明觉厉的农民们此刻纷纷开始鼓掌,毕竟他们这实在偏僻,平常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人来过这里,耕一辈子地的他们显然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实在是少得可怜。
“在之后,啊,我...”
“放屁,那条龙明明是我杀的”
不等他说完另一名队员便紧急加入其中。
“是我,是我啊,当时情况危急,那巨龙的牙齿马上就要贴到脸上。”
“我急中生智,用长剑直接抵住了它的撕咬,随后一个穿刺便径直透过它的脑袋将其斩杀在地。”
“哈,别开玩笑了,你这什么下三流的故事,怕是路边的八岁小孩都不会信吧。”
“什么,你还说我,你那一个什么滑铲,你是在地上弹射飞出去了吗。”
那两名队员开始不停地争吵,店内外顿时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听说老板你原先也是在鸦林的冒险者,要不你也给俺们讲讲鸦林的故事吧。” 一名农民听着觉得有趣,他举起还剩一半的酒杯向老板醉醺醺建议起来。
“算了吧,我早就不当冒险者了。”
他只是默默地擦着杯子,双眼下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而此刻正在吹牛的二人顿时觉得尴尬无比。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真的冒险者。
他们随后草草结束争论,一脸羞涩地从椅子上默默走下。
随后不管众人再问些什么也只是说着一些巨龙喷火之类的话。
不一会,一阵小雨落下。
望着窗外,酒馆的村民们不得不提前终止这场酒会,他们推开房门,趁着还未下大之前离开了这里。
而队员们看天色已晚也草草地结束了一切,随后各自进入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中缓缓睡去。
单调的木屋空空荡荡。
躺在铺满干草的床铺之上,奥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他思考着回去之后的一切。
这份工作是不是还是有点危险,要不要干点别的,还是说要不以后跟卡维多疏通疏通关系,不过他似乎看起来不是一个能疏通的人。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算了,想这些东西也没用。
奥兹摇了摇头,还是等回去再说,现在还是睡觉要紧。
他将身体偏向一边,正准备合上双眼时,忽然间一股细微的臭味不断地从外面缓缓飘入鼻腔。
开始时奥兹并没有在意,可这股臭味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慢慢增大。
这实在是严重影响了他的睡眠。
在反复尝试失败后,不得已的他只能在带上角落里的长剑与那仅剩的火把去外面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了不影响他人,奥兹静静地穿过无人的走廊,顺着气味缓慢移动到了酒馆的后院。
这里是气味最浓郁的地方。
除了些许被饲养的动物外,很多杂物也被胡乱地堆到这里。
奥兹在附近不断地搜寻,直到看见一块崭新土地。
那上面的土壤明显地被翻新过。
一股不妙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抽出长剑撅了撅覆盖的泥土。
随后露出的便是一条华丽的布料,借着火把的光亮,他很轻易地便认了出来,没错,他曾见过,这是特使身上的布料。
在之后的便是一只腐烂的手,再然后的是又一只,又一只,直到震耳的雷声从空中传来,他看见了那被埋藏于其中的特使与护卫的尸体。
“不,得赶快离开”
他迅速抽起了长剑,必须马上叫醒自己的队友们。
然而随着他的转身,等待着的却并不是交杂的雨水与轰鸣的雷电。
那是一双眼睛,或者说一个人。
一个自始至终都站在他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