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旅行一直持续十个日夜。
奥兹与希尔芙在穿过数个城镇后,终于来到位于诺顿前方最后一处旅行点。
奥德河,帝国境内一处称不上多宽的小河,于远处观看,不多帐篷依水而建,来自烹煮的炊烟自天空中缓缓飘起。
“这就是最后一处河流,渡过这里再往前不远处就是诺德。”
希尔芙将手中地图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小小火焰飞于空中,随着旅行而愈发寒冷的天气,让其不得不一有空就施放一些小法术来温暖一下身体。
疲倦的马匹踏着冻土向前方走去。
糟糕天气使得它们看起来颇为憔悴。
“你来的时候这里也有那么多帐篷吗。”
奥兹意外地望着四周,他想不出为何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这里却依旧有着这么多人在此扎营。
“不,我记得在一个月前,这里还没有这么多。”
走在前方的希尔芙显然也对此颇为吃惊,她依稀记得自己在去往卡尔维诺时,这里只有几名旅行者为了渡河所搭建的临时居所。
没想到半个月过后,这里居然会变成一处巨大的聚集营地。
这不同寻常的现象使得二人同时开始诧异起来。
“先进去看看吧,找人问问这一个月间这里到底发生么。”
奥兹骑马上前,与其做无谓的思考还不如先找个人问问情况来得快。
而对此决定希尔芙也是颇为赞同。
在充满混乱的营地间,骑着马匹的二人不断扫视着四周。
大量穿着破旧衣物的难民于帐篷外休息,他们吃着为数不多的食物,聚集在几处公用篝火下勉强保持着温暖。
找寻一处还算空旷的地带,奥兹与希尔芙将马匹安置其中。
在一名难民的讲述下,他们很快便明白这里为何人数如此众多的原因。
“皇帝封锁了整个奥索河。”
那名难民一边仓促回答,一边飞快吃着奥兹递过的食物。
“为什么,这里发生什么事吗。”
“不知道,咱和他们一样都是被莫名赶到这里,真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现在想要去其它地方还需要通行证,大批的人根本就搞不到那东西,加上这该死的天气,天啊,我迟早得死在这。”
难民不断说着,不光是解释,他还连着近期的抱怨一并向着奥兹倾泻而去。
这无止境的诉苦不得不让当事人感到一阵头疼。
“好吧,好吧,那你们是怎么又是被赶到这里的。”
“我们本来是来自不同地方的难民,但听别人说诺德很愿意接受我们,并可以拿到一小份土地,你知道吗,那可是一份土地。”
他的神情愈发激动,甚至连吞咽食物的动作都不经意间慢下半分。
“可直到这奥德河,皇帝的士兵在渡口设置了检查站,尽管这里河水很浅,要是放平时我早就已经游过去了,可还是这狗屁一样的天气,还是天气,真是操蛋,要是现在是夏天该有多好,诺德的土地早就该被拿到手了。”
他指向一旁,浮着碎冰的河流边上摞着几具堆叠的尸体,很明显他们应该就是那些尝试失败的可怜人。
“你怎么看希尔芙。”
希尔芙偷偷递给那名难民两枚银币,随后便将其叫离此地。
“一般来讲很少会有贵族会拒绝这种白来的难民,他们被驱使于此很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不过对方要干什么目前来看还不是很清楚。”
“那看来我们还得在附近在看看。”
刺骨寒风于营地中肆虐,奥兹与希尔芙二人继续走在人群愈加稀少的通道上。
而随着前进的愈发深入,他们渐渐发现在这营地中除却难民外,还有着不少伪装者混入其中。
他们穿着同那些人一样的衣服,不过那隐藏于外表下的士兵特征却难以逃过二人眼睛。
“这又是为什么。”
奥兹与希尔芙对此相当不解,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士兵为何要混进这群难民之中。
而就在他们思考之际,一群隐藏于帐篷后方的伪装者们却早已开始向着二人包围而去。
早在进入营地时,士兵们便早已发现二人的不同,在一群遍布着难民的营地中突然进入两名衣着独特的旅者,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注意得到。
捏着拳头的他们步步紧逼,刚刚意识到危险的奥兹在提醒希尔芙后迅速摆出战斗姿态。
尽管这些人在奥兹看来完全不是对手,但这突如其来的麻烦还是让其感到一阵恶心。
“怎么到哪都有这种事。”
无力的吐槽不由得在心中发出。
尖啸风声从耳旁划过,数枚重拳于前方挥来。
奥兹快速躲闪,同时在夹缝中向着对方不断发起着反击。
士兵们虽然数量众多,但他们的攻击在资深战士面前却宛如慢动作一般,在连续的精确躲闪下,这些拳头几乎所有的有效击伤都是毫不例外地落在队友身上。
而至于希尔芙,那些平凡的打击甚至连法师护盾都难以破除,更别提对其造成一丝一毫威胁。
“够了,都停下。”
就在碾压般的战斗还在进行时,突然起来的一声呵斥,打断了所有士兵们还想着进行抵抗的内心。
奥兹将眼前已经被打成猪头的敌人甩出,望着聚在一起有些畏缩的剩余士兵们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拜托,我才是受害者啊。”
沾满血迹的手掌捂着额头,对于这些突发发难的敌人们,他实在是有些不知说什么为好。
而远在一旁,围聚在首领周围的士兵们正颤抖着双腿,听着来自对方的下一道命令。
“我不是叫你们先看清楚吗,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人低声呵斥着疑似小队长的一位士兵,质问的话语中焦急的成分明显大于愤怒的责怪。
“可,可他们明显就不是。”
那名小队长还想解释一番,可刚说道一半便被对方打断。
“哪有人会穿成这样...算了,你走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很快地,在首领命令之下,聚集起来的人群很快散去,诺大的空地上仅剩下三人站于此处。
“对不起二位,我们都是乡下的难民,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抱歉。”
那人穿着一身明显厚实许多的难民衣服向着二人鞠躬道歉。
这令人熟悉的动作与敷衍的伪装让希尔芙第一时间便发觉对方的贵族身份。
“没事没事,天太冷了想活动下身子,可以理解。”
奥兹应和着对方的话语,尽管知道那些人八成是士兵伪装,但为了不把麻烦扩大,他还是装作没发现一般,继续配合着对方的表演。
“不不不,我还是要向您道歉。”
“不不不,真不用,这没什么。”
“我这也没啥您能看得上的东西,要是您不接受的话,我在良心上实在是难以接受。”
“不用,不用,真不用。”
“不不不,我还是要向您道歉。”
“不不不,真不用,这没什么。”
扯皮般的推让在二人间反复拉锯。
直到双方都觉得差不多得了,这场让人尴尬得不行的对话才草草结束。
告别对方的奥兹与希尔芙,在这之后便立刻寻回了安置于隐蔽地带的马匹。
所幸它们并没有被人盗走。
“那人是个贵族。”
希尔芙在确认四处无人后对奥兹悄悄说道。
“贵族?贵族怎么会在这。”
愈发变得复杂的事件不由得让奥兹感到头大。
于是,一直想要开摆的他,在反复推断无效后,果断便放弃了思考。
“算了,我们先去诺德吧,别想这些东西了,我可不想又卷进什么简单任务里去。”
“唉!你难道不想发掘出隐藏于背后的真相吗,这说不定又是一段惊心动魄的冒险。”
希尔芙显然不打算就此放弃,执着的她似乎还想要在营地里一探究竟。
“你就放过我吧,别再去看那些冒险故事了,诺德就在前面不远,到了那你去找一家冒险公会,那里有得是故事等你探寻。”
“哼。”
显然奥兹的话并没有让希尔芙满意,不过最后在反复劝说之下,对方最终还是接受了离去的决定。
一艘小船于河中划过,在出示通行证后,监管的士兵并没有再对二人多加阻拦,奥兹与佐伊很顺利地便离开了奥德河渡口。
伴随着浆帆的不断划动,那隐藏着故事的难民营地愈发遥远,直至彻底消失于二人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