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就是你们商议后的结果吗。”
木制舱室中,奥兹有些无奈地向着兰维抱怨道。
“没办法,稍微大点的船帮背后都有势力,为了防止西麦尔公爵暗箱操作,只有这种东拼西凑起来的临时小船才更能博得那帮同僚们的信任。”
“可这未免也有些太东拼西凑了吧。”
墙的上部被熏得发黑,下部被各种货物,尤其是某种鱼类货物刮得刺手,即便是船舱中为数不多的干净房间,在奥兹看来也如同刚经历一场大战般凌乱不堪。
“水手们就是如此,尤其是于诺德长期生活的那一批,希望您可以原谅他们的粗鄙,毕竟作为蛮人而言他们并没有接受过什么良好教育。”
“不,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本只是想抱怨几句的奥兹忽然被兰维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反应,或者说这完全不似那和蔼面容下所应该做出的反应。
“怎么了,奥兹先生。”
“没什么,对了,你这次去极地有什么事吗,西麦尔公爵似乎并没有向我们提起过此事。”
“小姐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为了让她开心,公爵临时命我从极地带上一些稀奇物品回去以尽量安慰其失落心情。”
“就这?”
“确实只有这么多。”
“你们难道都对极地的事漠不关心吗。”
奥兹烦恼地抓起头发,这偌大船只中除却自己外,仿若所有人都像是旅游般对冒险不屑一顾。
“嗯...对于公爵大人来说,这件事其实也说不上多么重要。”
兰维有些顿了顿,略带犹豫的他似在一番思考后才缓缓开口向众人解释起其中缘由。
“早在定居点建成的数十年中,大规模袭击就不断在营地中反复发生。”
“野兽,幽灵,强盗,巨魔,亡灵,每一次它们的大量出现几乎都会对其造成严重破坏。”
“那时贵族们也是如此,争吵与打斗在领地中四处蔓延,即便是之后修复营地,他们彼此间也不会有上那么一丝缓和。”
“而这次相比往常也不过是情况严重上那么一些,真正要提防的还是以亚蒙德为首的那批反抗贵族,借着这次导火索,他们保不准会在诺顿干出什么出格事来。”
奥兹有些不解,回想起之前西麦尔公爵的委托,他此刻还是有些不相信极地之事在其心中居然是如此微不足道。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还要来极地调查一番,直接留在诺德岂不是更好。”
“为了封住那些人的嘴,毕竟作为名义上的领袖,公共定居点出事总归还是要做些表面工作,这样也总不至于给那些人将事态继续蔓延下去的借口可用。”
“可这...”
“总之二位大可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公爵他也只是最近有些劳累以至于对什么事都有点过度重视,等到了地点只要不与他人产生太大冲突,老爷那边我自然会为你们解释清楚。”
“可这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我以管家的名誉向您保证。”
兰维恭敬地向奥兹行礼,似是默认同意般向奥兹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这房间左侧还有一处空房,希尔芙小姐之后可以住到那间船舱,我在这船上还有一些要事处理,在此还是不打扰二位休憩为好。”
在说完这番话后他便礼貌地向后退去,并于大门关闭后飞快地消失在人群拥挤的走廊之中。
“你怎么看,我们去极地还要再多做调查吗。”
见对方已经走远,有些举棋不定的奥兹困惑地向希尔芙咨询着接下来的行动建议。
毕竟对于极地而言,她并不比那些常年混迹于此的老水手们差上多少。
“嗯...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他在隐藏什么,对于极地而言我们还是多探索一些为好,毕竟如西麦尔所说,能一次性将如此多守军消灭还没有留下活口的袭击的确实属罕见。”
希尔芙不停思考着关于营地中的一切,兰维所说在她看来实属有些有些夸大。
极地上的生物大多都为野兽。
幽魂,亡灵等一般只有在遗迹中才能见到。
巨魔,那种东西在靠近海岸处几乎只有零星个体存在。
而至于强盗,她实在想不出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大型团伙在冰天雪地中发起一场对严密营地的长远谋划,更何况频繁往来的船只也根本不足以为其仓库中攒下多么诱人的劫掠战利品。
难道是对方并不了解那里的生物结构,又或许说那些例子是用来表明营地袭击的频繁,再或者只是单纯的认知错误。
混乱思绪于脑中蔓延,颠簸的身躯于房间中随着船只不断晃动。
“小心点。”
望着有些沉迷的希尔芙,奥兹赶忙伸手将其在跌到前成功拦住。
“谢,谢谢。”
在稍加反应后,一段细微的道谢声从中传出,如若不是听得仔细,奥兹还以为这是什么船外海浪击打所传来的流动声响。
胡乱地将手掌撑在木板之上,希尔芙起了两次才勉强中跌倒中站起,慌忙的她整理着服饰,像是要说什么似地清了清嗓子。
“怎么,关于极地的事有头绪了吗。”
“额,完全没有,总之我们到时候还是先到营地看看吧。”
“啊这,看你这样,我还以为要发表什么高论呢,怎么到头来还是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伟大的全知者奥兹先生,现在请你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啊?为什么,而且可这是我的房间啊。”
奥兹迷惑地看着希尔芙,可对方那坚定指向门框的手指却容不得他丝毫反驳。
很快地,连同行李,奥兹被重重地踢到布满鱼腥的走廊之上。
这几日对方态度上的喜怒无常着实让他饱受摧残之苦。
他很怀念那个在卡尔维诺刚与之相见的希尔芙,那时对方是那么可爱,精巧的打扮完全不愧于塞瑟兰姆蓝宝石之名。
可谁知现在。
哎。
悲伤的奥兹收整着自己的行李,可谁知仅仅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那来自暗处的眼睛就已经落在他们的目标之上。
“你就是那个奥兹吧。”
一名魁梧壮汉从拐角处走出,一小撮棕色毛发顶立在凶神恶煞般的头颅之上,他的肌肉不断抖动,满是伤痕的身躯像是奖章般炫耀着那曾经不为人所知的光荣经历。
“对,老大,就是他没错。”
还不等奥兹回话,另一个小个子从他身后钻出,淡灰色的浓密毛发与他老大正好相反,阴险表情于在其脸上不断浮现,要不是其宛如半身人般的身高,奥兹多少会以为对方是什么刺客公会派来行刺的专家好手。
“二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人要点名要教训你一顿,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躺在那里,也省得我们二人再费上一番功夫。”
“没错,没错,兴许老大一个高兴会饶你个半死也说不定。”
“不然的话,嘿嘿嘿。”
伴随着那老大举起拳头,小个子跟班在脖子上顺势做出一记死亡手势。
这其中威胁之意显然不然而喻。
“你们是亚蒙德请来的吧。”
“什么亚蒙德,我们可不认识什么亚蒙德男爵。”
“哎。”
奥兹无力地捂住额头,他不禁对二人的信誉水平表示担忧,同时对那个狗屁亚蒙德男爵也是如此。
说好的悬崖下,怎么现在变成在船只里就开始动手呢。
说好的信誉呢,说好的约定呢。
难道现在的杀手都是这么办事的吗。
“喂,你到底躺不躺下,不同意的话我们可就...”
还不等小个子说完,有些恼火的奥兹还不等对方反应便出手向着那名老大挥拳攻去。
方才还豪言壮语的大汉仅在一瞬间便被轰倒在地,宛如一条死鱼般静静地沉睡过去。
“怎么,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是说...”
面对着奥兹侧面瞟来的余光,那个子再不复刚才神气,颤抖的他将身体缩成一团,像是搞笑演员一般给了自己两拳,随后便如又一条死鱼般假装合上双眼躺在了自己老大身前。
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这如此糟糕的演技不得不让奥兹怀疑是不是上了这艘船的人都会受到什么诅咒,一种可以让他们变得滑稽可笑的诅咒。
于周遭寻来一只麻布大袋,奥兹无奈地将二人扔进那布满鱼腥的货仓之中。
但愿那可以让他们清醒一些。
来自走廊中的吵闹依旧还在持续。
处理完一切的奥兹回到房间,他不想在这糟糕的船上在遇到什么搞笑事件。
尽管时间尚早,但那还算干净的被子还是很快被铺在船上。
不怎么平稳的梦境很快来临,在于风暴不断肆虐的外海之上,第一次登船的奥兹草草睡去,直至那登岸之日来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