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诺德航行三日,度过海妖与风暴袭扰,探险船只于清晨在冰封海岸边成功停靠。
船员们依旧叫骂着开始工作,整理,维修,以及暗地里向队员们吐着唾沫。
奥兹默默忍受着水手们的敌意,不过好在旅程一切顺利,不想节外生枝的他自然也不会去多做些什么。
但很明显似乎其他冒险者并不这么想,这几日煎熬的海上之旅让一些从未出海的士兵们感到恶心,尤其是那些伤员,他们把自己的痛苦纷纷归咎于船只摇晃所带来的剧烈反应。
再加上这里并没有什么专业医生,即便是那几名牧师也仅仅只能使出一些蹩脚神术。
大量不明草药被混杂着敷在伤口之上,各种病症不断于船中蔓延,来自两方的误解也在此期间不断加深。
但好在最后靠岸的早,要是晚上一些,奥兹几乎可以断定在与野兽搏斗前,这些人自己就会先在这先分个高下出来。
他们与其被称之为冒险队伍,还不如叫做旅行团伙更为贴切一些。
“哎,上岸前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奥兹站在栏边,一脸无奈地询问起希尔芙关于启程的最后准备。
“耐寒药,定位粉尘,旅行食物...”
“不用什么额外东西,接下来等船板下放就可以随时启程。”
“太好了,我可不想到时候身上涂满那随处采来的野草当做药材。”
“真是的,你是把我当成什么新手法师看待吗。”
“没,我只是稍微吐槽一下。”
奥兹急忙摆手解释,鉴于这几日来对方态度的莫名转变,他可不想再给希尔芙什么对自己拳打脚踢的额外机会。
冰冷雪花打在本就湿滑的木船之上。
大量伤员于甲板上不停跌倒,争吵与怒骂声在其中不绝于耳。
水手们随意地开始工作,终是在十分钟后,那吱嘎作响的门板才落在雪地之上。
于空中掀起的冰晶象征着准备阶段的彻底结束,或是抱怨或是愤怒,总之一群就是没有兴奋的士兵以他们自认为的友好方式同水手们做着最后告别。
冒险队伍踏在极地之上,这里有很多人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当然对于奥兹也同样如此。
这是他头一回欣赏帝国之外的景色,幽蓝色的积云天空,遍地白雪的冰寒大地,以及那于远方,仿若海上风暴般的未知气象都在提醒着初来乍到的冒险者们此处并不是一块友善之地。
“听说古精灵的亡魂在灵灾后都群聚在那幽蓝天空之中,这事是真的吗。”
“你又是从哪个酒馆里听来的这个,那些亡魂们只会老老实实地待在遗迹,就算是死,也应该群聚在雪地下更为恰当。”
希尔芙嘲笑似地反驳着奥兹的疑问。
那些酒馆里的醉汉们总是会编出一些奇怪故事,而不出意外,也总会有一些人信上这么些胡言乱语,即便是资深冒险家也不例外。
“行了,行了,知道你懂的多,赶快带路吧希尔芙大人,要是慢了,我们可就要被那些人甩在后头喽。”
“哼,用不着提醒,这我当然知道。”
很快地,准备完毕的二人走在前往营地的风雪小路之上。
由于尚不清楚驻守部队到底为何消失,安全起见,运送冒险者的船只将登陆地点选在离目的地不远的一处平原之上。
根据以往记录来看,这里地势平坦,野兽稀少,其合理程度可以堪称整个旅游团队中唯一算得上专业的地方。
来自船舱中的木材被不断搬到地上。
状态还算不错的冒险者结伴而行,而余下伤员则纷纷于木船外打造起属于他们自己的外围营地。
据领头人说这是为了防止突发事件威胁木船,听说在以往冒险活动中就曾有着某人故意破坏佣兵船只以迫使他们全部留在某处继续作战的先例存在。
对此冒险者们却格外相信。
毕竟那帮子流氓的操性他们可是实打实的见识到了,就算野外到最后真的没有什么威胁,那这营地也可以用来保证船只不会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突然返航,将他们一行人抛在这鸟不拉屎的极地荒原中自生自灭。
“呸,累死你们这帮小崽子们,老子我现在可要回船睡觉,这他妈该死的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佝偻水手弯着腰走向船舱,而其他水手也大多如此,他们不会帮助下面的人做上什么,毕竟对这些久经往返的老船员来说,尽管有些粗鲁,但信誉却是这一行不可或缺的重要之物,那些冒险者的行为虽说是出于自保,但这却也严重威胁到了彼此间的信任关系。
不过当然,谁又会在乎这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呢。
叮当的敲击声在木船旁回荡,它随着脚印的不断延伸而逐渐微弱,雪风打在遮挡于眼前的手掌之上,仅存的目光透过指缝,那若隐若无的废墟愈发充实,直至真正的营地显露于众人眼前。
就在后方还在休整之时,远在前方探索的奥兹二人此刻早已到达目的地边缘。
干涸血迹于街道上胡乱分布,本应停靠船只的港口如今也只剩下一地石块材。
袭击几乎将此处完全摧毁,火焰燃烧的痕迹似乎在每处房屋中都有处可循。
“你觉得我们应该先从哪里入手。”
奥兹有些叹气地向着希尔芙问道,毕竟在他看来这营地实在有些荒凉,甚至荒凉到连袭击后的尸体都找不出一具可供推溯。
“嗯...我们先去...”
就在希尔芙思考之时,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到包裹中的石块似乎有所震动。
那是之前于亡灵法师处所寻来的魔法物品,弄不清具体情况的她一直将其放在身边。
本想着实在不行就将其摧毁以绝后患,可现在看来,对方居然还与这营地袭击有着那么一丝关联。
希尔芙赶忙将石块从包裹中取出,在与奥兹解释完毕后,一阵魔法波动开始向着其周遭不断涌去。
精巧魔法感受着震动频率的微小变化,顺着指引,二人很快便来到一处几近被摧毁的地下仓库之中。
那墙壁木板早已被熏得焦黑,一些因打斗而胡乱丢弃的杂物更是碎的满地都是。
尽管这里初看并不觉得与其他房间有所区别,但在希尔芙细心侦查下还是在一处塌陷木梁中找到一块画着奇异法阵的冰冷石块。
那图案与先前亡灵法师处非常相近,甚至说一模一样也不为过。
“看来之前这里也有人召唤过亡灵。”
“可又是谁将它放在这,又为何没有在事后带走呢。”
希尔芙用手指卷起头发,认真思考起关于营地中所可能发生的一切。
“极地来往船只密切,想要进入这里并非难事,再加上事后没有带走,那召唤之人应该也是在袭击中被某人杀死。”
“船坞登记处或许会有资料,不过在如此大火下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剩下的还有...”
希尔芙依旧在自说自话,而识趣的奥兹也果断站在一旁不去打扰。
“你说要是用这块石头当做诱饵,会不会吸引来那召唤者的其他同伴。”
“得了吧,死灵法师一般都是独行,更何况要是还有其他同伙的话,这东西至于这么多天还在这里放着吗。”
“也是,那看来还得继续研究研究这两块石头,看看从它们上面能不能找出什么关于魔法方面的线索为好。”
暂无办法的希尔芙将石块重新放入包裹,然而就在其准备与奥兹一同再调查一下营地废墟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却忽然从上方缓缓传来。
它很轻,轻的不像是人所能发出的声音。
顿感不妙的二人拔出武器,一脸凝重地向着入口处警视望去。
危险悄然接近,直至一道熟悉声音传入耳旁。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