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的矿工,或者说大家都是。
我们的日常工作就是挖掘矿石,然后再由某人统一运送回海岸边的营地之中。”
“而发生袭击那天,正好轮到我负责这一工作。”
那矿工靠在岩石旁有些嘶哑地向二人讲述着那天在营地中所见之事。
他的话语不时会停顿一下,显然病痛上的折磨让其无法过于完整地向众人描述这一经过。
但此刻急于得知真相的奥兹等人也顾不上太多,要知道即便是使用治疗药水恐怕也无法恢复对方如此严重的伤势。
为此二人只好尽量详细而又缓慢地询问对方,以保证可以尽量得知发生在营地中的种种异象。
“那天,我和我的队友们运送矿石去往营地。”
“是老卡尼,霍斯,阿雷克,还有...”
“古特还是契克雷,算了,反正他们都死了,总之当时就是我们这一队人。”
“治安官西蒙接待了我们,在一间有火炉的木屋里,那是矿队常待的落脚点。”
“在那,我们会得到一点茶,这是在极地中为数不多还算可口的东西。”
“记得,在那之后,无事的大家就开始赌牌。”
“通常这种货物交接会持续到夜晚,因为那港口总是忙碌个不停。”
“大多时候,我们都会在木屋里直接睡去,没人会在夜晚的极地里赶路,即便是熟知道路的我们也是如此。”
“所以说,袭击就是发生在你们抵达的那一天吗。”
“是的,就是那天。”
“那具体时间大约是多少天前。”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在矿下,我们没有日历,大家只是遵照守则以及打铃声完成起居。”
“而在那帮骷髅将我们抓到这里后,别说时间,现在就连太阳月亮我他妈都快要有些分不清了。”
“好吧,那还是说说那天发生的事吧。”
奥兹有些无奈地望着对方,老实说他还从未想过极地矿工们的日常生活居然已经如此艰难。
贫瘠的食物,昏暗的环境,以及如此繁重的体力工作。
怪不得在亡灵监工如此折磨之下这里还能尚且有人幸存。
“哎...”
“你叹什么气。”
“不,没什么。”
希尔芙迷惑地看向奥兹,不知发生什么的她显然对这没来由的举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接着说吧,那之后你们怎么样了。”
“之后,啊,之后是...”
那矿工在略做整理后缓缓开口。
“我们一直在那木屋里休息,据治安官西蒙说那天港口货物格外得多,因此不出意外队伍应该是在第二天清晨才能启程。”
“对此我们大家没有意见,困倦的人躺在床上睡觉,有闲钱的老卡尼出去买酒,是,他总是那么爱喝酒。”
“而我,大概是既不困,又没钱,结果是只能围坐在火炉旁,静等着这糟糕的一天赶紧结束。”
说道此,他那疲惫的脸上不知为何泛起一股笑意,不知是在感叹着自己运气相当不错,又或是在嘲笑着命运对众人而言的滑稽可笑。
“袭击就发生在傍晚,也就是天空上的幽魂还没怎么凝聚的时候。”
“那时老卡尼还未归来,出于担心,我决定独自一人去附近酒馆里看看他是否还算是活着。”
“你知道,他总是会呆在里面,像是酒桶一样不停喝着。”
“得亏他没什么老婆,要不然...”
“哦,该死,我说这些干什么。”
“总之,我那天在附近的酒馆里都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不甘心的我就这么一直找着,直到在一处街角旁,我看见一群黑衣人正搬着一具尸体向不远处的木屋走去。”
“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么,但可以肯定那具尸体十有八九就是老卡尼无疑。”
“他们一行人进了屋子,而我就趴在窗角处偷听。”
“他们念的尽是些疯言疯语,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块刻着奇怪法阵的石头被那些人举在手上。”
“老卡尼和角落里被绑着的其他人纷纷开始化作脓水,妈的,当时可真是吓死我了。”
“来不及多做什么,顿感不妙的我赶忙逃跑,仅仅是片刻,再当我回头看时,无数骷髅从那屋子里喷涌而出。”
“它们开始杀着旁边的人,甚至是那些召唤者也不例外。”
“而更恐怖的是那些死者还会被一个蒙着面容的法师再次复活。”
“它们控制了港口,控制了营地,卫兵们完全不是这些亡灵们的对手。”
“在这之后我只能一直跑,一直跑。”
“当时我真的感觉极地下的夜晚也并不是那么危险。”
“直到跑到矿坑处,以为安全的我本想喘口气稍作歇息。”
“可谁想到这里居然同样有着一批亡灵,他们将矿工们绑起来强制祈祷,稍有不从者便被直接献祭在法阵之中。”
“而我毫无疑问也加入到了其中,大家就这么在亡灵的鞭笞下不断祈祷,直到如今你们到来方才中止。”
那矿工在说完后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而从方才故事中奥兹与希尔芙尽管了解了事情大致经过,但关于幕后操作者到底是谁,他们现在仍是一头雾水。
除了确认先前猜测无误外,这其中几乎无半点有用信息可供调查。
这与其说是讲述经过,还不如被称作个人故事更为恰当一些。
“你有看清当时那些黑衣人的容貌吗,或者什么特征也行。”
奥兹不死心地向对方追问着,如果此地还不能提供线索的话,那么他们大概率可能会在明天无功而返。
毕竟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指望那些同行者们可以从那化为废墟的遗迹中找到什么东西出来。
“面容我看不太清,不过特质的话,我记得他们中一人的腰间饰品上隐约曾露出过一道纹章。”
“什么纹章。”
“像是诺德公爵家的纹章。”
“什么?”
奥兹与希尔芙在听完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
纸张与笔很快被递到那名老人手上。
很快地,随着记忆,一道七扭八歪的纹刻在其冥思苦想许久后终于出现在了二人手上。
尽管画技十分粗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狂野。
但毫无疑问,那确实是诺德公爵级的纹章。
“西麦尔公爵,不可能吧,我看他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奥兹此刻心情格外混乱,他不理解对方这么做到底为何,也不明白对方既然如此为何还会将他们二人派到这极地之中。
“不,或许是他的手下也说不定,一些领主的亲信之人手持带有纹章的物品在帝国中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呼,吓死我了,要真是西麦尔公爵的话,咱们这回恐怕是难以活着回到诺诚城中了。”
“嘿,别这么说,那帮贵族们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说实在的,他们就是干出什么,咱们这帮子矿工都不会感到意外。”
“为什么这么说,西麦尔公爵对你们很差吗。”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诺德领,至于头上老爷是谁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只是他们那帮子手下们平时总是无恶不作,我看这种事要是没有老爷们的首肯又怎会如此轻易办到。”
那矿工有些激愤地控诉着,显然他对于贵族们的印象相当之差。
“对,就是,妈的,平常我们上个厕所都得得到矿长同意,他们要是没上面允许可以轻易做到这种事来?”
“说得对,那帮贵族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矿工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来着生活与亡灵的双重折磨让他们在此刻狂暴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怎么办。”
奥兹贴在希尔芙声旁小声说道。
“先在这里扎个营,明天一早就带他们登船,等时间过了,这帮人自然也就安静了。”
“哎,你说会不会是亚蒙德借着公爵名头谋划的这起事件。”
“不知道,这还得等我们回诺德后亲口问问西麦尔才行。”
希尔芙说完便将一根木棍扔给了还在疑惑之中的奥兹。
“别闲着,先动起来再说。”
“是,长官。”
随着二人与矿工们合理搭建,不一会功夫,一座极其简易的小型营地便在洞穴中成功搭成。
为了明天的旅行,众人慢慢地开始不再去讨论那些阴谋隐情。
随着守夜人的火把在不远处缓缓举起,疲倦人们开始入睡。
平静的一天就此过去,直至第二天黎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