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插播一则新闻！代号【奎爷】的S级觉醒者罪犯现已越狱，正于A市内流窜作案！目前已有超过百位市民遇害，请广大市民务必锁好门窗、谨慎出行！重复一次，代号……”
客厅内，水晶吊灯落下的洁白灯光，尽数洒落于沙发上的女人身上，将她的肌肤映衬得瓷白如玉。
正对面的林燃一脸平静，目光由下至上地打量起面前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曼妙女子。
透过那双略微透明的白色蕾丝小腿袜，隐约可见女人纤细精致的足裸，小巧的足背微微弓起，白嫩的足趾因为生理反应而紧紧蜷缩。
顺着小腿往上，则是白皙温润的大腿，以及微微散乱的荷叶边裙摆，林燃有注意到，裙摆遮盖不到的大腿根处，还有未干的水渍正缓缓流淌。
当然，他并不是变态，眼睛乱瞟只是因为此刻的他正被藤蔓倒吊着，整个人不知所措。
“这卡里面有一万块钱。”片刻后，女人抽了支女士香烟，从一旁的外套中摸出一张卡，丢到了林燃的面前，冷淡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今晚的事，咬碎了咽进肚子里烂掉，明白？”
尽管客厅电视的音量开的很高，女人冷淡如霜的声音却依旧清晰，那是很好听的御姐声线，虽然此刻有些含糊不清，给人一种剧烈运动过后尚未平复的感觉。
林燃没有去接她的卡，依旧一脸平静地将目光上移，越过了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停在了瓷白如碗的锁骨处，再往上，就是堪比工艺品的绝美脸蛋和墨瀑般的及腰长发。
过了几秒，他又瞥了眼缠住自己小腿处的藤蔓。
大概是看气氛尴尬，林燃决定说点什么，“所以……你没有骗我，真是那什么……觉醒者啊？”
话刚说完，女人点烟的动作顿了一瞬，接着便伸出手，葱白的指节间仿佛有白光流转，“这跟你没有关系，不许再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林燃清楚地感受到捆住自己的藤蔓又加了几分力道，但他还是一脸平淡的样子，语气颇为无辜，“但这钱我不能收，毕竟我不是出来卖的……人总要有自己的原则对吧。”
“呵，原则？”
女人冷笑一声，表情玩味地凑上前，指尖挑弄起林燃身上那件黄色衬衫上的袋鼠logo，“你，林燃，二十七岁无固定岗位，没房没车，经济收入的来源是跑单送外卖，业余生活是睡觉打游戏摆烂，社会贡献为零，人生格言是活到三十就算回本。”
“这样的人，你跟我谈原则？”
女人轻蔑地扫了林燃一眼，接着便别过头，死死地咬住嘴唇，声音低沉，“也不知道协会怎么想的，居然给我分配这种人……”
林燃挠了挠头，没有反驳，语气却多少有些郁闷，“刚刚关灯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种态度……”
话音刚落，林燃整个人被甩飞出去，不重不轻地摔在女人身边，随后便听到了女人低沉的怒吼，“忘掉今晚发生的事！否则……”
下一秒，女人身后腾起几根碗口般粗壮的藤蔓。
“OKOK！我保证什么都不说！”林燃双手高举表示从心。
好一会后，见女人心情稍微平复，他又试探性地开口问，“你看……事情办完了，事后烟也抽了，我可以走了吗？”
女人双手抱胸，眸子冷淡地注视着他，片刻后吐出一个烟圈，淡淡道，“把嘴闭严，滚。”
于是林燃揉了揉屁股站起来，越过了客厅的一地狼藉，无视了桌子上的各种酒水和情.趣道具，缓缓走到了八十平米的客厅门口。
他犹豫了几秒钟，随后又折返回来，拿上了那张卡。
个人劳动所得，不算违反原则。
身后的女人嗤笑一声，抓起桌子上的野格正要喝一口，余光却瞥见了林燃停住脚步的样子，眸子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怎么？”
“唔，我是想说……”林燃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道，“战后避险措施，记得做。”
啧。
硬了，拳头硬了。
林燃看到女人的指间又有白光流转，于是不敢再发臊，匆匆拍门而去。
几秒钟后，客厅重归寂静。
女人又点了支烟，看着散落了一地的衣物和各种道具，心底闪过一丝恍惚。
下一秒，客厅的门被打开，林燃的半个脑袋探了进来，“亲，喜欢我的服务的话，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喔，这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然后，野格酒独特的扁平式瓶身在林燃瞳孔中逐渐放大。
噫，润！
……
林燃坐电梯下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可以看到有斜细的雨丝自空中落下。
这里是郊外的一处别墅区，离A市市区有些距离。
林燃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打开某团app的骑手板块一看，好家伙，当前订单超时58分钟。
屑女人，活不好还要磨那么久。
林燃看着屏幕上那行顾客已取消订单的消息提醒，有些郁闷地拖着他的黑色小电摩，从餐箱中取出一份凉透的黄焖鸡米饭，然后找了个凉亭，开始恰饭。
雨下的不算大，林燃也不急着回家，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可干。
除却每天跑单送外卖，林燃干的最多的事情大概就是宅在家里玩一些打折购买的小黄油，以及像现在一样边恰饭边赏月了。
月亮当然不是真的月亮，自从两百年前【天灾】降临，猩红的残月便永远地替代了原本的月亮。
自那之后，不断有来自异位面的天灾怪物袭击人类世界，什么深渊领主啦，血族亲王啦，月圆之夜固定刷新的银发红瞳魔法少女啦，总之就是变着法地吊打这个世界。
最绝望的一段时间，人类数量平均每天锐减六位数。
大概也就是在那之后，人类阵营中出现了拥有特异能力的人，并且人数以指数级别增长，最后总算是有了和【天灾】抗衡的实力。
那些人被称作觉醒者，由觉醒者组成的，以对抗天灾怪物为使命的组织，则被人称作【英雄协会】。
林燃也不太懂那些，他一个27岁的普通人，即将步入大叔年纪了，连恋爱都没谈过，实在没什么精力去关注世界另一面的风风雨雨。
他唯一一件比较清楚的事，是关于觉醒者组织【英雄协会】的前身，据说是由十二个能力顶尖的神秘觉醒者组成，被人称作【十二生肖】。
之所以神秘，是因为他们每次行动都戴着面具。会叫这个名字，则是因为十二人的面具与传统生肖一一对应。
七年前，正是因为【十二生肖】组织的首领“龙”带队前往异位面，关闭了绝大多数连接天灾怪物与人类世界的天灾裂缝，这才有了这些年来相对和平的生活。
虽然偶尔还会有【天灾】事件降临城市，以及觉醒者内部自我堕落导致的觉醒者犯罪，但总归是比以前好太多了。
连林燃这样的废柴大叔，都可以通过外卖跑单恰得肚子饱饱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打断林燃自我满足的因素，除却凉亭外渐大的雨声，大概还有陌生的雨中来客。
“我还以为，没有疤的话，至少会有络腮胡呢。”
林燃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然后就没去管他，依旧低头炫饭。
米饭略微有些夹生，鸡肉放得也有些少，但胜在味道不错。
“小哥，你认识我？”
面前的男人捂着带血的左臂，站在离林燃五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上身的黑白条纹长袖还在不断地滴落水珠。
他想不明白。
自己越狱以后，明明已经制造了一起波及上百人的爆炸，把大多数觉醒者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市区里，怎么还会有人来到郊区里堵截他？
是普通人，还是协会的觉醒者？
明明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能量回路，自己的天赋能力也没有解除，为什么会被发现行踪？
在男人思考的间隙，林燃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口米饭。
把一次性餐盒收拾好，林燃转头看着他，眸子里没有多少感情，“不算认识，但在市中心，因为爆炸身亡的一百多号无辜居民应该认识你，他们是你杀的？”
明明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人，男人却从林燃的话语中读到了莫名的威压。
那一瞬间，他的心底开始升腾起一种情绪，那是他作为S级觉醒者鲜少感受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以至于下意识地开口回答，“是。”
“【英雄协会】总部，看管觉醒者监牢的两名A级觉醒者，是你杀的？”
男人咽了口口水，莫名感到喉间泛起苦涩的味道，他好像无法抗拒面前之人的提问，“是”。
明明自己的腰间就别着抢来的协会觉醒者制式手枪，可林燃就像没看见一样，把塑料餐盒装进袋子，拿到不远处的垃圾箱丢掉，然后又回到亭子内坐下，缓缓拍掉身上的水珠。
从林燃离开到回来，男人至少有二十秒的时间可以行动，他完全可以抽出手枪射杀他，或者发动自己的天赋能力撤退。他有绝对的自信，只要自己的天赋能力【隐匿大师】成功发动，就算是同为S级的觉醒者出现，也未必能抓得住他。
匪夷所思的是，他就这么一直在原地站定着，并非不想离开，而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自己，导致无法行动。
男人下意识地低头，接着双眼微微瞪大。
几根粗壮的，生有倒刺的藤蔓不知何时缠住了他的四肢，而他此前毫无察觉。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遗言是要说的吗？”
林燃平静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令男人感到有些恍惚。
恍惚的原因是他看不透，林燃的眸子是那么平静，瞳孔中就只有自己的倒影，口气也好像是在陈述事实般轻松，好像杀死自己就好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几秒后，他忽然怕了，也许因为受伤，也许因为情况在意料之外，也许是林燃带给他的未知，于是他颤颤巍巍地开口，“你……你不能杀我，英雄协会入会誓词，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审判才是正义……”
“是啊。”林燃抬起手，看着面前的男人因为恐惧而瞳孔收缩，淡淡道，“暴力确实不能解决问题……”
下一秒，男人的身后有更加粗壮的藤蔓显现。
男人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眼前的世界突然颠倒了180度，他在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听见林燃的声音在亭子内回荡，“但可以解决你啊。”
“……”
S级觉醒者罪犯【奎爷】，死了。
林燃将他滚落在地的人头捡起，走到黑色小电摩的旁边，把它放进了外卖餐箱里。
雨好像小了些，所以他该回家了。
毕竟，饭恰了月也赏了，是时候回去玩小黄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