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失去自己的至亲,日子还是要过。
男孩即使只有六岁,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弱小,反而是强忍著女孩被夺走的孤单、悲伤与愤怒,展现自己的坚强,一样地在街头讨生活。
不同的是,他记下了女孩教他的一些偷窃小手段以及一些街头跑酷技巧,让他在街头行走自如。
至少⋯⋯不用像以前一样,常常被店主人抓个正著,狠狠毒打一顿。
女孩被抓走后的一个月后,这天,男孩感到有一些头痛,或许是这几天晚上凉了,顺便也使得身子受了些风寒。
但因为肚子实在太饿了,已经隔了两餐了,所以男孩决定去寻找一些吃的当晚餐。
当他站在一个三层建筑物前挂著的霓虹灯招牌后面,微微探出头,发现有一间人挤人的超市。
(不错,有机会可以寻一个肉馅麵包出来,说不定还有一罐汽水。)
想著美味的肉馅麵包,男孩翻了几个身子,便灵活地跳了下来。
成功混进人群后,男孩挤身到放面包的架子旁,寻了一个麵包后,本来想就这样出去,但看见人群中有一罐被踢来踢去的易开罐果汁,想要上去捡拾。
挤过去后,伸手碰到后,一个棕色的兽爪正好与他的手交叠。男孩吓的把手缩回去,羽毛也缩回去。
但奇怪的是,人群也退了,只剩男孩站在人群中央⋯⋯
与一位黄头髮帝鹰族的少女,身穿V领、泡泡袖的红色洋装同一出现在人群中央。
两人四目交接,尴尬,而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
(她⋯⋯她是谁?)
之后,有两个很明显是少女护卫的哥革族男子,急忙地从人群中衝出来,有一位的墨镜甚至乱了位置。
两位把少女拉到自己身边后,恶狠狠地瞪著男孩。
“你是谁?为什麽人类会在这裡?你想要对小姐做什麽?”
这时,人群中有个好事的丰草蹄族,顶著大牛角,大声地回应侍卫
“这个人类想要侵犯财政大臣的女儿。”
此话一出,人群舆论顺间炸开,两个也因此把男孩案按压在地上。
超市的老闆也很快赶到现场,发现身为人类的男孩后,赶紧用手环拨通警察的电话。
(完了,我大概会死掉,引起这麽大的舆论,而且我又是人类,对方好像是市长的女儿⋯⋯)
(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别想玩了。)
(我真讨厌我自己,我为什麽是人类!)
(算了,死死也好,反正在街头流浪那麽久,从七岁到现在,已经有四年了。)
(这短短的一生。)
几个薄角族的警察来到现场后,男孩被侍卫交了出去,手铐被铐上,正要被带走时。
“警察叔叔⋯⋯等一下!”
“凝雅小姐,请问您还有什麽事吗?如果要对这个人类有任何动作,您可以之后再跟我们联络。”
“不是,我想说,你们都误会了!”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疑惑。
“这个人类,是我爸聘雇给我著贴身随侍!”
一阵静默
““⋯⋯小姐,这⋯⋯””
“你们俩给我闭嘴!”
再次安静
“警察叔叔,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他真的是我的随侍,因为人类比较便宜,所以我那小气的老爸才会给我人类,而不是蝶蝶族或著阿尔戈斯族的。”
“凝雅小姐,您有任何证据吗?”
这一句话微微震慑住了凝雅,但她还是摆出市长女儿的架势,回呛道
“我说的话就是证据,你有什麽好怀疑的?难道你不想继续穿著这一身白色的制服?明明挺好看的。”
警察一听这句话,赶紧把男孩交回给凝雅,然后大声喝斥,疏散民众,空出一条道路,让路给凝雅好让她们一行人能走出超市。
“钥匙给我!不然这个手铐我要怎麽解掉?”
警察赶忙将手铐钥匙交给凝雅。
接过钥匙后,凝雅一边走,一边拽著男孩的耳朵,骂著
“你在逃跑就扣你工资!”
一行人被接上外面的银白色轿车后,两个哥革族侍卫坐上前座驾驶,凝雅与一脸不知所措的男孩则坐在后座。
车子开动后,侍卫马上说道
“小姐,您这样乱搞,怕不是老爷与夫人会气死。”
“爸妈那边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甭你们瞎操心。”
(这些人是谁?为什麽我会被莫名其妙带到这裡?这个女的又有何心机?)
一阵“我是谁?我在哪?现在是什麽情况?”的问题无限盘旋在男孩脑中,完全没有听到旁人的对话。
突然,凝雅把黑色翅尾羽轻轻按在男孩的嘴巴上。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我信你个鬼!)
一行人远离都市,拐几个弯,进入一座超大的豪宅,外面有喷水池、小型游泳渡假村、高级后花园,一些透明窗户还可看见健身房等设施。
凝雅领著男孩,豪宅的正大门被打开,一整排蝶蝶族的的女僕与男僕向凝雅行一鞠躬。
“大小姐,欢迎回来!”
有些女僕看见凝雅领著一个衣服破旧的人类男孩,露出惊讶混著厌恶的表情。
“我要先回房间,等一下叫我爸妈过来一下。”
他们两人在一位女僕的带领下,进入一间装修充满少女风的粉红房间。
门关起来后,凝雅先是帮她解开了手铐,然后大勒勒地坐在床上,撩起洋装,抬起纤细的双腿。
“你,小男孩。”
“!”
“帮我把丝袜脱掉。”
一听见如此要求,男孩先是惊讶,再来低头遮掩脸红。
“你是我的随侍,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应该会被那些警察打死喔。报恩是很重要的。”
“⋯⋯”
“还是,你想要回到街头,继续过著惊险的生活。”
男孩缓缓地走过去,单膝下跪,正要伸手把白色的丝袜从大腿缓缓剥落,房间门突然被打开。
“女儿!妳在干什麽!”
一个帝鹰族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咖列咖列”地快速走过来,把男孩往旁推倒,弯腰与凝雅对视。
“妈,怎麽啦?”
“还问我怎麽了?看看你带了什麽髒东西回来了?”
女人用左手指著男孩。
“他?难道我不能请个随侍吗?”
一个看起来文斯的帝鹰族的老伯缓缓走了进来。
“孙女,你又做了什麽好事,让你妈妈火大?”
一看见自己的爷爷近来,凝雅马上抱过去,像个小孩撒娇道
“爷爷~我就是想养个人类小男孩当个随侍,因为我一个人很孤单,想要一个弟弟,但妈妈又不帮我生,于是我执好自己去找。”
指著男孩
“你看~他髒髒的,看起来豪~可怜喔~我想帮帮他。”
帝鹰族老伯顺著凝雅右手指的方向,眯起双眼,打量了男孩一番。
母亲拉开了凝雅与老伯。
“爸,你看看你孙女,都怪你一直惯著她,让她为所欲为。”
老伯一直盯著男孩,一与不发,好像没有听到母亲的发言。
“爸⋯⋯”
“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安静一下,让我想一下。”
老伯就这麽站在原地,静默许久,突然抬起头,走到男孩面前,微微弯下腰,用自己的翅膀轻轻抚了男孩的头髮。
“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摇头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男孩慌张摇头
“你知道姊姊为什麽要把你带来吗?”
男孩摇头
“你想住在这裡吗?”
男孩困惑,之后才微微点头。
“那,你想要有个姊姊吗?”
男孩想到之前比他大几岁的女孩,用力点头。
老伯走到母亲旁边,在耳朵间低语了几句话,母亲的眼睛始终瞪著男孩,但不久后又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在看向凝雅。
老伯点点头后,就背著双翅,离开房间。
母亲向女孩嘱咐道
“凝雅,男孩是你捡回来的,你要好好地当个称职的姊姊,不要骄纵他了,让他成为有担当的男人,跟你爸一样。”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把他带在身边?”
“不然我刚刚的语重心长是废话吗?”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他平常还是要跟奇他僕人一样工作,不过你可以随时叫唤他,他就是你的贴身侍随。”
或许是长久的孤寂,让女孩活得六十年都渴望有个手足陪伴,如今愿望成真,凝雅开心地感谢母亲的大气。
凝雅也抱著男孩,让他的脸用力地被紧紧搂在她小小的胸前。
“喔~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凝雅展现了与这个房间一样的少女心,疯狂地拿著自己的脸摩擦男孩的灰头土脸,搞得自己的脸也变得灰灰的。
母亲看著他们这样的互动,似乎就放心了下来,离开房间前,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男孩。
用一种⋯⋯
充满悲伤的神情
缓缓地
从瞳孔中慢慢地流洩出来
不是眼泪
是一种
比眼泪更抽象的情感
好像男孩本身的存在于他们家中所带来的感觉
一种想法
亦或是
一种预言
预言男孩的未来
男孩
或许是他们黄家的某种宿命
一个从他们种族就可以看得见的宿命
这些片段的思绪在母亲脑海中闪过,但不久后马上就断掉了。
“夫人,主人回来了,您要不要过去找他。”
静默一阵
“⋯⋯好啊,顺便跟他说这事。”
帝鹰族
一种被宿命綑绑的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