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凡子们确实在羽神战争里玩得过了头,连泰瑞雅森林里的精灵也为了争夺圣器跃跃欲试。”大恶魔话锋一转,继续细数众神犯下的过错,“他们亲手毁灭自己的文明,算是咎由自取。但你们说凡子们破坏了规则,自己迫不得已才亲自出手终结羽神战争。”
暗色彩光形同低调极光般漂浮在众神环绕的方桌之上,纵使域界内光线昏黄,恶魔与生俱来的神性之光暗得引人瞩目。
虚光在暗色彩云间捏出无数人影。它们活灵活现,向观众们投射出一幕幕发生在地间的历史。
凡子们的文明再一次抵达顶峰之时,人们发现了古神遗落在地间的圣器。它是如此之大,无论是体积还是其内蕴含的能量都是如此。圣器大到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国家都没办法独自享有这份馈赠;大到泰瑞雅森林里的精灵开始嫌弃笼居圣境里同样源自古神的圣器碎片;大到众神和恶魔都跃跃欲试想要将其收入囊中。
加惹索呼出一口热风,让一只长角有尾巴呼扇翅膀的怪物登上舞台,一只奇大无比的巨手夸张占据暗光一角。怪物挥舞手臂,把对面武装精良的凡子打散成闪耀烟尘,把骄傲的羽神赶到暗色云雾边缘瑟瑟发抖。滚卷烟浪边缘伸出数不清的手臂,仿若暗色五彩里当真填压了无数凡子灵魂,他们挣扎着想要逃出痛苦折磨。
“你的主子维佩尔隆差点就得手了!”
太阳之神开口说道,话语形成耀眼星芒刺破了空中的幻象。暗色彩光绕开神祇发散的神性,重又聚成围绕圣器挖掘的深坑。
阿胡拉-马兹达看了眼幻象里彼此征伐的影像,毫不在乎的说:“别忘了,加惹索,将你侍奉的主尊连同圣器一道囚禁在仙那度也有你一份功劳。”
“唉,要就怪你们做神明的总爱插手地间事,包括维佩尔隆大人,把他关起来确是迫不得已。你们曾说凡子太放肆,甚至做出窥视域界的举动,但他们的所作所为也都是打着众神旗号。你们不能在地间信仰愈发稀薄的时候,才开始悲天悯人吧。”
“你也是既得利益的一方,你和你的兄弟同样倚靠在地间行走汲取力量。”卡波奇拉没有受到加惹索话语的蛊惑,他一直在观察加惹索构建的虚影,依然沉稳的说:“羽神战争对凡子而言,已是千年前的往事,而对我们、对你们来说,只是短短几个刹那前的过往。”
“你想说什么,老卡,又是自然规律、因果循环那一套?”加惹索不屑一顾的嘶嘶冷笑道。
“就算是我们,地间行走也要受制于法则约束。”
卡波奇拉顿了顿,仿佛捕捉到域界不安的躁动,一缕清风抹掉大恶魔无聊的把戏,一缕清风吹出窗外向穹顶而去。
域界中暖光渐冷,柔光海闪耀冷峻严肃的光,海天一色的边缘磨出夜幕的光晕。
他继续说:“我们都有错,加惹索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当我们第一次主动地间行走之时,确实给世界带来了无可挽回的灾难,自此后我们便心照不宣的约定,不再以实相的姿态降临物质界。”
“事实上,你们的心照不宣并不构成约束的条件。”加惹索难得袒露一抹无奈口吻,“沙海、剑刃林山、魔精矿脉,地间那些无法用‘规则’解释的事情,乃至我们大恶魔的诞生都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通过不同的方式让凡子们了解世界,认识他们赖以为生的物质界的真相,领悟藏在自然规律背后的道理。但他们以各自的分别念头,假定了这样做或那样做,就可以成为‘神’。”
“啊哈,所以羽神战争是一种规律的必然?”加惹索笑起来,“又是想借凡子领悟真谛的方式,以温和手法弥补大裂隙那一套。你们、不......我们都觉得维佩尔隆和战争之神阿克斯太极端,他们彼此间也互瞧不上。一者计划通过泯灭一切充盈灵界的方式补天;一者打算让信仰归一,借此统治地间汲取信仰的力量弥补裂隙。”
大恶魔突然笑起来,粗大的手连连拍打桌子,好像预见了这两种可能所描绘的终局。
“如果真能成功,我倒是没有意见牺牲小我。就怕诸位神明老爷舍不得放弃各自的神性。”
“那样做会惊醒古神伊安。”命运之神卡波奇拉的话语间填满踌躇,“虽然我们没有经历过双月战争的惨烈,但从虚空间残留的思绪涟漪也能品尝到古神盛怒的后果。因此,我们都有责任努力维持风轮的平衡。”
“好一个平衡!”
眼见释放自己无望,大恶魔故意发出咆哮,音浪切开柔光海,在域界边缘分出一条能看见群星闪耀的工整切口。
房间内暗色五彩再度弥漫,大陆上的历史在众神祇眼前一幕幕重演。一支队伍坚定踏上西迁之路,在龙骨丘上定居;海岸线上的人们形成聚落,在天船上的巨人帮助下建立灿烂文明;巨龙带来魔法、巨人传授技艺,地间万物欣欣向荣。
业火升腾,数不清的战争粉墨登场,众神乐在其中。大陆东面,一座阴郁的岛礁自海底缓缓升起,光是看一眼暗色彩光涂抹而成的黑烟,都会感觉到窒息。
“我和妹妹都累了。收收你的把戏,恶魔。”声音恬静温柔的女人忍不住打断了加惹索。在女人身边传来细微且均匀的呼吸,气息间透出有别于说话者的灵动活泼。“我们抽身来到卡波奇拉的域界,保持如此状态可是很消耗神性的。”
说话间银色的神性之光泼在加惹索胡搅蛮缠的幻象上,轻而易举将其抹消。
“有什么话要说,你们不妨直接摆到台面上讲,别再绕弯子。”
“对不起,双月姐妹。”听见女人嗔恼的抱怨,连态度傲慢的加惹索都缓和了态度。他以恭敬的态度问道:“请问月神,大裂隙失序扩张的状况糟糕到了何种地步?”
“不好。”声音恬静的月神说。
“也不坏。”另一位活泼的月神补充道。
“我们无法断言,未来的情势会趋入如实照见的命运涓流里最糟糕的那个结局。”
“事实上,包括双月以及太阳在内的天体运行轨迹没有任何偏差,无论是捕获风轮能量,还是将绝大多数能量导向涅海鲁都没有受到明显干扰。”
两位月神一唱一和,最后汇成一句柔美和声:“换句话说,由古神一手设计的能量吐纳体系运转正常,时间暂时还站在我们这一边。”
双月中恬静的姐姐停顿片刻,继续补充道:“但仙那度确实漂浮在月亮与大陆之间的某处,它隐藏起来以特定轨迹移动,造成撕裂时空的裂隙缓慢扩张是同样是不争的事实。”
“卡卡说得对,”双月中活泼的妹妹打了个哈欠,慵懒的说:“千年岁月对我们来说太短,短刀无法断言灭世危机究竟何时到来。可能地间的凡子再搞出个怪事情,就会让事情向着维佩尔隆预想的方向发展,也可能产生新的均势,让我们安稳度过漫长岁月。”
闻听此言,加惹索又来了劲头,开始游说在场的神祇。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