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汤达人,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嗯?”小子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哪个汤达人,那个汤达人?就是‘雅贼’本贼?”
“还能有几个人叫这种听上去像某种便于携带、易于保存的行军干粮的怪名字!”
维罗妮卡拔高嗓音冲小子叫嚷起来,阿克斯的失踪让她的情绪有些失控。
平日会在这种时候碎嘴,拿对方名字取乐,编打油诗的克夏选择沉默是金,他龟缩在墙角小口啜饮白开水,故意发出呼噜噜的水声以此掩盖自己的慌张。
九命更是远远躲到门边,佯装放哨为人们警戒门外的动静,若非因为他看见汤达人身上挂满蛛网污渍,可能早就悄悄爬上房梁避开纷争了。
“呃,严格来说我不是夜狗,是半精灵。我的母亲是光之子的后裔,父亲确实是某位夜精灵。”
汤达人摘下潜行的口罩,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像是房间的主人般拉来几个凳子放在桌子四周,示意大家围坐过来。
汤达人的态度和蔼,或者说有些谦恭的过头了。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润喉的水,腼腆说道:“想不到我现在这么有名。”
“现任盗贼公会的老大,谁能不知道呢。”小子红着脸,他有点不好意思,但道歉的话又说不出口,只能临时想了几句恭维奉承的赞美,勉强把尴尬气氛搪塞过去。
“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维罗妮卡不失风度的向伙伴们表示歉意,她抬起手向其他人郑重介绍:“长话短说,这是我的朋友,汤达人,主动回收物品从业者联合会的现任会长。”
“我刚才在房梁上听你们说,好像阿克斯被人绑走了?”
汤达人笑起来很腼腆,完全不像个专门从别人身上借东西的专业人士。
“他的事情传的很快,公会街上到处都是关于你们从威斯特希孚过关斩将一路杀到手帕镇的传闻。传说里,你们杀掉的守城官兵垒起来都能堵塞河道了。
“传闻归传闻,你们现在可是不折不扣的通缉犯。这附近打着义军旗号的山匪和绿林好汉公会颇有渊源,要是公会街上的人已经知道了关于你们的事情,那么绿林好汉公会自然也会听到风声。
“倘若不赶快离开这里,山匪和绿林好汉们相互一沟通,要不了多久天法卫兵和第一理的人也会闻着味儿追过来。”
汤达人所说句句属实,在场的或多或少都应该跟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或组织有瓜葛。
因而当这位混血夜精灵说出上述一番话的时候,每个人都不由得在心里打鼓,想着今后去往亚述的旅途一定会更加坎坷。
“不过也要往好处想,”汤达人试图安慰精神高度紧张的维罗妮卡,他说:“如果阿克斯真的遭到了绑架,且对方又知道他的身份,那大概率可以保证不会受皮肉之苦。”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紧身夜行衣里掏出一卷告示,上面用醒目的朱红色明码标价,阿克斯的画像下面用于占位的数字“0”看得人眼晕。
不过这张发往各地的公函告示上没有罗列帮助阿克斯出逃人的信息,勉强算是个好消息。
“想不到我们已经这么有名了。”
维罗妮卡苦笑起来,她知道只要汤达人出马,这件事一定会迎刃而解。
她也为自己倒了杯水,简单扼要跟对方讲述了到目前为止的经历,以及他们此行的目的。撇掉名为艺术加工的浮沫,当事人亲口叙述的事情真相与公会街的传闻大相径庭。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冲击关卡,没有杀掉一整个军营的人只为闯过阻碍。至于某位公主、王子甘愿为了心爱之人挡在城门前为他们送行之类更是扯淡,米拉迪沃德洛玛尔只有脑满肠肥的大区议员,哪里来的王子公主。
汤达人笑着听完维罗妮卡的讲述起身走到窗边,他推开摇摇欲坠的格窗对夜空吹起尖厉的口哨。
不消片刻,窗口便倒挂下来几位身着黑衣的专业人士,他们身形猥琐,还长着条为倒挂而生的尾巴。汤达人对领头者小声耳语了几句,这些专业人士点点头,荡漾身影一跃融入黑夜。
“泥嘏人。”
九命难得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这表情挂在一位平日高冷不善言辞的林地人脸上,让人不寒而栗。
“小偷之国的人加入盗贼公会倒是很符合世人对他们的定位,但你要当心,他们毫无立场的态度简直不配称作人。”
“哈哈哈!”小子听了九命的话笑的前仰后合,“我觉得咱俩在‘不配做人’的定义方面得好好谈谈,比长手矮人还没底线和立场的拟人玩意儿我这辈子还没见过。”
维罗妮卡出面打断了两人打算就泥嘏人和长手矮人谁犯起浑来更不似人的讨论。
“矿区上乱的很,煤矿屯所在的这片山区里的业务一般我们是不涉足的。”
汤达人点头谢过维罗妮卡,而后继续说,“因为这里干绑架的人实在太不好沟通,还分门别派,业务层面他们做得很糙。不过我们公司、我是说公会,还是在这附近有点人脉,要打听出有哪个帮派最近又干了一票的情报还是很容易的。”
汤达人的话很快得到了验证。一个金属圆筒顺窗户丢进屋子,里面塞着一张草纸,上面七扭八拐的画了一张地图,期间还横横竖竖的刻着道道。
这些都是“公司”用来传递消息的基本加密手段,如果没有专业人士解读,外人看来这张纸只是孩童的随手涂鸦罢了。
汤达人解释说,已经查到是谁绑架了阿克斯,还在绑匪所在的矿坑外做了记号。
“这次可以砍人了不?”
小子摩挲斧头光亮的刃面,看着维罗妮卡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女战士又把他拎起来,这对矮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我、我就守在这里。”
克夏眼睛滴溜溜乱转,他早就想好了退路。
“公所的人说,这里三天两头就会有帮派械斗,而且如果不给这群人一些教训,恐怕以后类似的事情会更多。我坐镇在旅店里,要是你们搞得阵仗太大了,得有人出面和官员周旋。”
“是该给他们一些教训!”
维罗妮卡从随身行囊里抽出长剑挂在腰间,说话间她已经穿好了软甲,又选了一个不算太笨重的小圆盾。
“既然我们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那么就需要严厉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今后不要轻易打我们的主意!”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