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情势危急,细算起来大抵是马车即将抵达银松镇前遇到众多麻烦中规模最大的麻烦,堪称灾难也不为过。
维罗妮卡辗转腾挪间在内心思量起来。三两天的光景里,他们撞上过愤怒的北地熊,巨兽把兽人打扰自己冬眠的气都撒在护送阿克斯归乡的一行人身上,结果是给阿克斯换来一张熊皮褥子,九命的手套、脚套,还有够吃一周的红肉。
击退伺机暗杀偷袭的影刃和当前的兽潮冲锋相比,更是小儿科。只要风月女士穿着招牌式的皮衣,把折叠的轻铜镰刀从大乐器箱里拎出来,摆个威风点的造型,他们就很知趣的原路折返了。
不过对这群暗杀者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迎接爱奴克沁加入队伍的次日,他们在拦路的兽人尸堆里发现竟然夹了半个夜精灵的腔子,杀手的另一半身子挂在树上。
爱奴克沁泰然自若,一面款款走回阿克斯身边,一面用尸体的衣服擦干刀上的血迹。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在马车里过夜。纵使如此这般的小心谨慎,还是遇到了几场需要停车解决的麻烦。原本不用两天就可以驾车飞奔到死亡回廊那边的旅程,硬是又多延误了一日。
“布......无、不行!”
爱奴克沁红着脸否决了维罗妮卡的建议,她觉得有自己照料阿克斯,可以不用担心,当务之急还是快些赶路。
等抵达死亡回廊前,和大部队汇合后再好好修整不迟。
“爱奴克沁说的对,我还能撑得住。”
阿克斯刚发过病,还很虚弱,在极北之地的寒风渲染下他周身蒸汽升腾。
卡米亚女猎手看见阿克斯推门下车,阿克斯显然也看见她与维罗妮卡据理力争的样子。
两个人的眼中闪着只有自己心知肚明的东西,在日后阿克斯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说那是自己第一次看见了因果的微尘。
而恰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身尿骚味的克夏尖叫着从树林旁跑回来,带来了与死亡相关的噩耗。
维罗妮卡嘱咐爱奴克沁和克洛维呆在阿克斯身边,她自己则快跑几步救回克夏。
没了后顾之忧的精灵女战士斗志昂扬,她念出庇佑的魔法,精灵盔甲和盾牌上顿时流光溢彩。维罗妮卡手持利剑,大步赶去和风月汇合。
她张开手臂,能遮住半个身体的宽大盾牌扫中侧面扑过来的兽人,顺势豁开对方面颊,丑陋的嘴脸血肉模糊令人感觉更加恶心。
维罗妮卡翻转手腕,利落的砍下它的头,紧接着回身又是一剑,扫开另一个兽人的肚子,内脏顿时流了一地。
“哎,我说!给我留几只!!!”
小子扯着嗓门叫嚷,风灌了他一嘴。
矮人拖起斧头,上面还连着小半截兽人,他奋力向前跑,和身影灵巧的那四个人相比,小子的动作简直像放慢了许多倍似的。
维罗妮卡在兽人群中翩翩起舞,精灵盔甲反射阳光,把她脚下的雪地映衬的五彩斑斓。她用余光观察自己和马车之间的距离,随后全神贯注应对几只不怕死的兽人。
如果西尔维娅小姐的地图没有错的话,精灵女战士心中暗想,如果地图没有错,现在我们的位置差不多在银松镇正南方。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兽人,根据她提供的情报推测,罗兰斯特的军队这时候应该已经收复了银松镇。我们一路上遇到的只是些落单掉队的兽人,但眼前这群家伙显然全副武装,为什么?*
精灵女战士利用起伏的小雪丘,把聚在一起的兽人分割开来,逐个击破。她试图把它们从马车侧面引开,引向规定好的屠宰地点。半空中血雾横飞,几个人正杀的兴起。
兽人的尸体越来越多,但从树林里跑出来的更多。
*这不对劲!*
维罗妮卡指挥四人稍稍收缩防线,从一堆尸体上跳下来,步步后退,持剑的手甲染得鲜红,甲胄缝隙里填满兽人的碎肉。
*它们为什么不怕呢?*
平日,遇到这样规模的战斗,兽人很快就会杀散,进而知难而退。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这群怪物像潮水一样,它们疯狂的发起一波又一波冲锋,踏过雪地里同伴的尸体不断向马车的方向冲来。
*愤怒。*
维罗妮卡感知着兽群散发出来的气息。
她高高跳起,一把夺过兽人手里的粗制长矛,把这怪物扎在地上,借着惯性跳进兽人堆里。兽人粘稠肮脏的血挂在盾牌上,味道刺鼻难闻,好像它们的血有某种腐蚀作用。
*疯狂。*
精灵女战士蹲下身,轻巧躲开扑上来的敌手,身体轻盈的像根羽毛,她战斗时的舞姿丝毫不亚于不远处的风月。
维罗妮卡娴熟的控制手里的剑,割断来不及停下来的兽人脚筋。
*恐惧。*
斜侧里,突然冲出一个兽人,它怪叫一声,死死抓住维罗妮卡的长剑,剑刃割进它的皮肉也绝不松手。
*绝望。*
维罗妮卡松开手,从盾牌后抽出泰瑞雅匕首,优雅的曲线从兽人脖颈处探下,直接割到胸口。
精灵女战士大喝一声,她没有停下动作,而是顺势把短刃戳进身后在地上挣扎的兽人眼窝。此时她才回过头拔出长剑,收回短刃,晃晃悠悠的环顾四望。
兽潮汹涌,还在不断冲锋,她刚才感受到的气氛挥之不去,整个兽群好像受到干扰,更或者是某种精神的威压和催眠。
兽群散发出难以琢磨的气息,期间还混杂着挫折、耻辱和茫然。
*早知道该雇个法师的。*
维罗妮卡有些后悔,她早该在碎骨镇的时候就招募个像样的法师,只靠他们几人没办法在如此汹涌的兽潮冲击中全身而退。
“该死,他妈的只须一个魔法!”
维罗妮卡听见心肝的叫嚷,她猛回头正看见德尼尔人脚下一滑跌进雪里。
兽人们扑上去把他压住,小子嘴里不知道怪叫什么,拼命的用斧头朝兽人们的身上砸,好不容易才把德尼尔人从碎肉堆里捞出来。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