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大师。”
维罗妮卡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她赶忙打圆场说道：“没有您出手相救，我们这群人恐怕就死在这里了。”
“举手之劳而已。”
比比·里奇摆摆手，虽然表情依旧高傲，可语气却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
他说：“如果你们都没有意见，我建议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一晚。”
大法师胸有成竹，目光炯炯的扫视众人和他们的辎重。
“明早出发，这几拉车的畜生可是上等宝马良驹，我想一切顺利明天中午就能抵达银松镇，我和你们一起走。”
“那大师。”阿克斯兴奋异常，他从来没见过有如此手段的大法师。阿克斯盼着和比比·里奇同行的路上能看见更多近乎神迹的法术。想到此他赶忙问道：“您和我们一起回亚述吗？”
比比·里奇困惑的眯起眼睛，视线严苛的让人难以忍受。他的眼中迸发出某种足以洞穿身体，直达灵魂深处的力量，这股无形的力量攥住阿克斯，不由分说剥开皮肉直接钻入内心。
阿克斯只觉浑身如触电般火辣辣的烧灼，紧跟着心脏赫然停顿了几拍。他非常熟悉这种感觉，汗水不自觉从额角和手心冒出来。
爱奴克沁阿克斯开始摇摆身体，一副马上要栽倒的样子。女人赶忙拿出手帕为他擦拭汗水。比比·里奇所施展的摄人心魄的威压气势，和教母蛮不讲理的洞察如出一辙。
几番眨眼，比比·里奇心满意足的收束目光松开阿克斯。
大法师缓缓吐出一口阴郁的气息，仿佛已然看透了阿克斯的人生。
他说道：“我只陪你到哭泣断桥，我想这就足够了。如果你再看见星星，嗯......我是说再发怪病，或许我能想想办法......缓解？对，可以帮你缓解病痛。”
阿克斯不知道这位五指大师怎么了解到自己梦中的群星和病情，但既然比比·里奇有能凭一己之力就击溃兽潮的能耐，想来肯定是有些异于常人的本事。
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一起行动，后面的旅程或许可以轻松不少。
趁着日光尚足，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比比·里奇担保不会再有任何危险，他还施展魔法沿黑土的边缘隆起一道闪烁危险魔能光芒的屏障。
魔法贴附在融化的积雪上嘶嘶作响。维罗妮卡决定搭帐篷，好好休息一晚，缓解大战后的疲惫。
每人各自手上都有一些活，就连阿克斯也行动起来帮忙拽着支撑帐篷的绳索，唯有克夏站在篝火前，用狗屁不通的诗歌唱诵队伍里几位美人儿的身姿，直到小子和心肝揪着耳朵让他去森林里砍柴方才作罢。
终于，太阳从西边滚落，坠着月亮自东方升起，银河之下一道洞穿时空的大裂隙闪着异光。
今晚讲故事的，恐怕是这支古怪的护送小队里最不可能讲故事的人。
比比·里奇是这群人里长得最老的——虽然没有身为精灵的维罗妮卡年长；
他的纹身也是最多的——至少比队里的那位卡米亚女猎手多；
同时身份显赫——克夏自诩的光之子后裔身份恐怕不及五指议会大法师的名头；
当然，比比里奇还是最古怪的——这一优点目前还没人和他争。
大法师说他是自愿来北地的，正如同行的其他人，可说话时老人咬牙切齿的态度很显然透露出他的北地之旅另有缘由。
比比·里奇坦诚的说，之所以所有人都愿意和阿克斯一道去往亚述，多少是带了些其他目的。
而在和维罗妮卡私下的交谈中，比比·里奇透露出罗兰斯特对目前极北之地情势的担忧。他从精灵女战士口中听说了西尔维娅普拉斯的事情，连连点头同意对方的观点，眼下北地明里暗里波诡云谲，去银松镇寻求帮助、威慑那些宵小之辈确实是眼下最优、也是唯一的办法。
光是亚述那边不希望阿克斯活蹦乱跳回去的势力，大法师瞬间就能想出很多他熟悉的名字。
今夜由尊贵的五指议会大师比比·里奇负责给阿克斯讲故事。
勾起老人叙事冲动的，是入夜时分的一次短暂奇袭。影刃的夜精灵触发了老法师设置的警戒法术，那倒霉鬼瞬间烈焰焚身，从身子中央烧断成两截。
其他刺客眼见对方有所防备，慌忙丢下同伴尸体重又潜入雪地的茫茫夜色中。
“有点意思。”
比比·里奇认为自己发现了一具特别的尸体，他用汤达人临时制作的拐杖挑起冷风吹僵的尸体，向靠近的一群人展示今夜可高枕无忧的证据。
“你看。”他对维罗妮卡说。
“是的，大师，烧断了。”
其他人忙着搜刮死者身上的东西，根本没人领会老人的意思。
“我说的是这儿！这儿！”
比比·里奇不耐烦的提高音量，旋即用拐杖戳了戳尸体已经发硬的手臂。
“呵……确实有意思。”维罗妮卡蹲下来仔细观察夜精灵胳膊内侧一团黑乎乎的纹身，她说道：“是影刃高级干部特有的纹身图案。”
身为曾经的追风者，维罗妮卡自然对老对手身上的细节特征如数家珍，死掉的夜精灵是属于剑刃林山还是影刃、是低级祭祀还是高级干部，只需瞅一眼固定位置的纹身标志就一目了然。
精灵女战士皱着眉，心里想能让影刃的高级干部亲自带队，金主要么身份显赫，要么开价豪横。
“欢迎规格真的很高了。”她说。
“我认识这人。”
比比·里奇高兴说着，露出扭曲的爽朗笑容。毁灭大师低声对维罗妮卡说，他认识这个人很久了，或者应该说对这个纹身印象刻骨铭心。
“啊。我听说你们有个讲故事的传统？”
大法师对维罗妮卡如是说，目光则飘向眼见阴谋败露，最先躲到篝火对面的克夏。
小子嘟囔着，说诗人为了逃避约定俗成的讲故事环节，下一步怕不是要把灵魂卖给恶魔了。
一群人坐回篝火旁。火映出比比·里奇张牙舞爪的怪影。他喝了口积雪融开的热水，缓缓讲出自己的故事。
- 待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