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恐怕不会高兴,因为太静了,缺乏挑战。比比·里奇大师可能会离开,他讨厌和其他人生活在一起。*
阿克斯一边走一边任由思绪像温泉河水般奔流。
*九命应该是最高兴的,这里不冷,而且植物很多,说不定他会把脚插在河水里站上整整一天。*
不知走了多久,好像这条裂谷永远也没有尽头似的,阿克斯觉得头顶散落的柔和光线让人对时间的概念产生了某种错觉。
在未受打扰的断桥深谷下,时间成了最不受欢迎的访客,就算它不请自来,头顶飘荡的云烟也会咣当一生锁紧大门,拒绝时间恣意妄为,改变这里的一切。
*汤达人和心肝可以探险,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比如独眼巨人留下、保存完好的上古遗迹。*
阿克斯笑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可能会冒出如此之多的想法,想着如何与患难与共的同伴一道生活下去,永远不受打扰。
*风月和克洛维,不知道他们俩对这里的风景有什么评价,不过在那之前应该会躲着克夏。他们俩应该不是一对儿,但却总是搭伴行动,真是奇怪的组合。*
阿克斯把前进的目标锁定在目视所及尽头的一座绿色山丘,那是这一带海拔最高的地方。
他费劲攀到一半才想起把重要的东西落在了熊皮外套上,于是阿克斯拐着手气喘吁吁又一路小跑回到披着熊皮的臃肿巨石边,取下了爱奴克沁的黄铜耳环别在胸前的纽扣上,一道取走的还有那页奇怪的无字白纸和书写用的金针。
*爱奴克沁......*阿克斯思琢着,*如果有的选,她会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只要我在她身边。*
身材高挑挺拔的卡米亚女人的身影在阿克斯脑海中挥之不去,如弯月的眉毛,长长的睫毛,看他时眼睛里含情脉脉,绽放光芒。
只要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阿克斯就没办法把视线拉回来,他甚至还可以回忆起枕在她腿上时的触感和气味。
*她和我并没有多少交集。*阿克斯告诉自己,*可为什么我会对她如此依依不舍?*
他重新开始攀登那座土丘,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登顶。
河水、滩涂、碎沙、草地、树木、藤蔓,本不该出现在冻土雪原上的元素在此地如同拼图一般和谐共生。山包另一侧用鹅卵石铺成的路从草丛里突兀的跳出来,故意在向阿克斯彰显存在感。
他坐在山丘上休息,揉着酸疼的脚踝,心里有一个疙瘩总也解不开。
*我和爱奴克沁什么时候关系变得如此亲密。*
他下意识掏出白纸,想问问它是否能解开自己的心结,以前这一招在威斯特希孚那会儿百试百灵,比如问问这顿饭有没有下毒什么的,白纸总会事无巨细的罗列出毒物的效用和痛苦的死法。
可眼下白纸非常固执,它仿佛认定当下还是做一张普通的羊皮纸比较好,拒绝回答一切问题。
阿克斯放弃了,他把羊皮纸坐在屁股下以此作为惩罚。
又索性双腿盘在一起,努力扒开纷乱思绪的障壁,开始向精神的更深处探究,这是比比·里奇教给他的调息与舒缓的冥想方式。
是的,有什么东西就在灵魂最深处等着让人发现。
那是一段忘却的回忆。阿克斯回想起来,在旅途中,曾做过一场梦,唯一不折磨他的美梦。梦里......他就要回想起来了。
突然刮过一股风猛推阿克斯后背,让他感到一阵恶寒,随即回忆也跟着消散无余。风吹个不停,似乎嫌他在这里休息的太久,阿克斯跌跌撞撞几乎任由风推搡着滚落到山丘另一侧。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