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斯感觉自己的身体消失了,灵魂融入深不见底的虚空,他有些惊慌失措。
虚无里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回应,只有无尽的恐惧感蔓延,好像完全无法填满这个空间。
思绪像个微弱的火苗,毫无目的在虚空中飘荡。
突然周遭出现了许多光点,它们闪烁五颜六色的星芒,光点时远时近、忽高忽低,陪着阿克斯的心绪逐渐下沉。
一个清脆的悦响由虚空中心传来。
他记得那个声音,和某个卡米亚女人的耳环音质相似。
阿克斯的思绪寻着耳环的鸣音而去,巨大的白色身影赫然而立。
*是狻尼。*
他心想,白色的影子散发出暖人心脾的光,驱散了阿克斯心中的恐惧。铃音越飘越近,耳环挂在他胸口的纽扣上,不知何时他的身体重又聚合,赋予了他原本的形象。
阿克斯低头审视着,一双健全的手,还有可以随意奔跑的双脚。这是他的身体,但心却告诉阿克斯,这只是一个幻象。
此刻,阿克斯双脚踩在细腻的沙滩上,四周一片柔白,没有风,没有河水流淌的声音,也没有巨龙。
远处一尊巨大的雕像倾覆,顺雕像望去,视线尽头全是破败的废墟。
他捧起一把沙子,看着细碎砂砾从指间落下,每一粒沙都闪着异光。阿克斯盯着细沙,感受沙子从指尖流走的触感,每一粒都是那样真实。
突然他感觉自己正身处一张巨大的网中央,细沙织成复杂的网,网格变大成为错综的道路,网格变小聚集成从指间溜走的一颗颗沙粒。
爱奴克沁的面容就藏在这一粒粒的细沙里。
她和自己结婚生子,幸福一生,这是沙网上的一小段人生缩影。阿克斯放走它,继续看着手里落下的沙。
爱奴克沁独自一人,她憔悴不堪的站在一个墓碑前,女人摘下另一枚耳环放在墓碑前的石盘中凑成一对儿,而后她颓然倒地,又一粒沙从阿克斯手中溜走。
沙粒中的幻境连绵不绝。
在另一幕中他们虽然结合,而且生活美满,但却始终无法融入亚述的生活,膝下无子让她在王室生活里备受屈辱,阿克斯痛苦的甩掉这粒沙,想要继续追寻一段完美的故事结局。
这次他和爱奴克沁生活在古港旧地,孩子们围绕在身边,叫嚷着要他讲亚述辉煌时期战争之神地间行走的故事。
阿克斯意识到,这捧沙子里就有之前自己记不起来的那个梦,那个他一直不愿想起的梦。
因为它实在太过于尽善尽美,导致本能的选择逃避、不愿意面对。
阿克斯深知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且身有残疾,在内心深处他并不相信自己配得上那样幸福的生活,同时作为一个凡子,他又奢望那样的生活。
阿克斯仍然捧着沙,贪婪的注视着从手心里娟娟流走的未来。
渐渐的他明白了自己正站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的“点”上,如果这里可以称之为点,或是中心,或是别的什么能够用脑子和内心思维的地方。
总之这里就是通向无限可能性的“点”,手里的每一粒沙尘里,都蕴含着选择的可能性。
“未来之事是未生果,不可得,尚不存于世,如梦如幻。”
教母茶色的声音轰鸣着闯进他的内心。
未来,阿克斯心想,每一种选择,都会把未来导入不可知的果中,而选择就是因。
如同在沙网上前行,你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有时需要谨慎选择,有时则要勇往直前。
他丢掉手心里剩余的沙粒,又捧起一把新沙。他看见沙中呼啸的流星,愤怒充斥在火焰包裹的星星里随时都会爆发。
沙粒向阿克斯诉说了过去,又描绘出未来。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