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鏖战终于落下帷幕。
追歼奔逃兽人的士兵策马向平原东北方开去,现在只能看得见他们扬起的皑皑白雪。
阿克斯双脚站在温热的融雪里,身后数不清的联军士兵在泥泞的土地里艰难跋涉。
他们不是忙着救助伤员,就是在打扫战场,偶尔会朝地上的某个兽人尸体用力砍几刀,确保它们不会再爬起来。
阿克斯的右手握着那柄弯刀,银色的海浪纹绽放瑰丽的烤蓝炫光。
所有从他身边途经得人都很清楚,这把剑刚才可不是这副精致的模样。
此时此刻阿克斯依然跛着脚,略有踌躇的在泥水里挪动步子。所有人也都明白,这位注定加冕成为亚述之王的青年刚才也并非这副残疾模样。
阿克斯对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模糊的概念。
他只记得,自己随同流星砸落地面之前,看见一记威力强劲的魔法改变战局,紧跟着是数道脉冲的光柱扫过半空,击落了叛乱神官骑乘的灰龙。
他知道玛纳勃朗西的阴谋没有得逞,一位矮人豁出性命为所有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因而让他们有机会合力击败那位名叫罗泽林格的年轻人。
头顶仍不时有流星滑落,晴空里挣扎几下便再也没了踪迹。
阿克斯伸出右手反复观察,这只原本佝偻的手已经和正常的手别无二致。它能屈能伸,不会再缩成鸡爪的丑陋模样。
“我敢肯定,那玩意儿没有落下来!”
阿克斯听见不远处小子还在信誓旦旦的对他的矮人同胞描述当时的情况:“那颗大火球就好像在空中放了个屁似的,嘭的一声,那劲儿老猛了。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旁边是罗兰斯特的公主两口子,对面是叫罗什么的叛徒。
“我可是看的真儿真儿的,阿克斯可勇猛了,脚不瘸手不抖,手里一把烈焰长剑挥舞的虎虎生风。”
阿克斯微笑着把这段形容尽可能以自己的方式记下来,借以补全自己缺失的记忆。
“不过,这个林地人实在是......”
心肝蹲在阿克斯身后,他面前只有一捧干燥的焦土。碳化的土层上一双露出腕足的脚坚定站立,而脚的主人早已在烈火中烧成灰烬随风飘散。
“我很抱歉。这是九命的选择。”
阿克斯说着,跛脚踩到一块淤泥险些滑倒。
一位头戴云海鲸软骨帽子的壮汉走过来,郑重单膝跪地行礼,又伸手给他一面军旗,不远处许多人见状纷纷以相似的姿势跪拜。
阿克斯沉默无语,他心里很清楚巡猎骑士已把自己当做亚述的国王对待。只是眼下,阿克斯还有许多未尽之事要做。
他示意壮汉暂且带领亚述人去往营地休憩,自己则把旗杆当做拐杖,用旗面仔细的把林地人的遗骸包裹起来。
阿克斯要把九命的遗体葬在古港旧地,还要为友人立碑,向世人歌颂他美好的品德与伟大事迹。
就在流星坠落的瞬间,阿克斯分明看见九命伸出手融入光与焰之中。
这位陪伴自己走完大半旅程的林地人甘愿抛弃自己的肉身,选择以另一种几乎永恒的方式和他心爱的人彼此相拥,他们紧紧搂抱互诉衷肠,一起沉入灵界的彼岸。
阿克斯明白,对于九命来说这是最好的归宿。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