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Je t'aime plus…

作者:霍诺迷奇 更新时间:2026/2/14 8:00:01 字数:6235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挪威的森林》村上春树

《G.C.S.新东京旅行手册Ⅲ》

第三卷——最重要的东西是眼睛看不到的

序章:Je t'aime plus que ma propre vie(爱你,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将乙世猛地惊醒。

乙世瞬间弹了起来。自己正躺在一张绒面沙发上,身处的地方是一个陌生的客厅,屋内装修看起来像欧洲风格。这里是法国吗?可关于自己是怎么来的却一点也记不起来。

她记得她们昨天在挪威,再往前在洛杉矶,因为在挪威遇到了熟人,为了与他们错开行程,才临时决定要来法国。可来的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乙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头,额头却突然传来粘液的触感。她放下手一看,自己的掌心不知为何沾满鲜血。乙世低头看去,发现她的身上竟然穿着作战服。这件上衣的胸口处沾着一大片血迹,虽然身体各处关节传出了磕到的疼痛,但并没有会造成此等出血量的贯穿伤。也就是说这并不是自己的血。

她在地毯上找到了自己的短刀,刀身同样被鲜血染红。难道自己曾在这个客厅里与敌人厮杀过吗?可是除了留在茶几上那个摔碎的杯子外,四周并没有丝毫发生过打斗的痕迹。

乙世从沙发上放下双脚坐了起来。一把青蓝色的尤克里里静静地躺在她的脚尖前,这是零的东西吗?她们来的时候没带这个,一定是在旅途中才拥有的。她向那把尤克里里伸出手,虽然在看到指尖上残留的血时,将会玷污它的后续令她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为了唤醒记忆而贴了上去。总感觉……在某个寒冷的地方……零曾用它为我弹唱过……是在挪威吗?

……总而言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确认一下自己当前所处的时间地点。自己在穿着作战服的情况下,一般不会把手机带在身上。乙世在茶几上看见了一部手机,但款式看起来是七原的那部。她站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

当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乙世的表情顿时变得目瞪口呆。锁屏上显示的定位并非法国巴黎,而是瑞典的法罗岛,而比起这个与记忆相悖的地点,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这上方的日期。根据屏幕所示,今天是9月10日,她们出发去法国的前一天是6月30日,也就说明自己失去了将近两个半月的记忆?!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或许是自己这段时间陷入了昏迷,但她马上清楚那是不可能的,自己身上遗留的血液还很新鲜,肌肉状态也完全不像是躺了两个多月的样子。

还没等乙世理清现状,那阵凄惨的叫声就再一次传来。

……零!

她按下心中的疑问冲出客厅,推开房门来到外面。脚下回荡着海浪不断拍击峭壁的轰鸣声,出来之后她才知道这间屋子原来地处悬崖边上。七原独自趴在悬崖尽头嘶声痛哭着,乙世见状朝她跑了过去,蹲在她面前焦急地问道:

“怎么了零?!我们去了法国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回到两个多月前——

夏夜的巴黎街头,女人一如既往地来到素日的那家酒吧前,她推开门,开门的手中途却不觉停了下来。背景中荡漾着一段由钢琴演绎的优美前奏,从推开一条细缝的门后隐隐流出的,毫无疑问是属于电影《爱乐之城》的主题曲——《city of stars》的旋律。她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入。

店内这个时间的客人和往常一样寥寥无几,为数不多的几名客人都散落在不同方向的角落位置,显得整个大厅空旷冷清。演奏声的来源是位于酒吧中心的那架钢琴,但今晚坐在钢琴面前的人却不是平时的钢琴师,而是一名此前她从未在店里遇见过的棕发少女。

女人走到吧台前,店长一如往常地对她笑脸相迎。她问店长那是新来的钢琴师吗,店长回答说不是,只是一个客人,原本的钢琴师今天休假,她见钢琴闲置着便来询问能否借用一下,自己同意了。

少女有着完全不输职业人士的高超琴技,店长不禁调侃自己都在考虑要不要雇用她了。少女全然一副沉浸在弹奏中的忘我模样,根本注意不到这边的议论。她穿着蓝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衬衫的袖管被卷到肘部,使她完全不用担心会被袖子影响弹琴。少女低着头,垂落的刘海遮住了闭起的双眼,摸黑的手指在她自如的操控下敲打着键盘。

一曲终了,耳边响起一阵掌声。七原睁开眼睛,看到女人靠着钢琴为她鼓掌。

“Bravo.(太棒了)”

七原轻轻对她点头致意:

“Merci.(谢谢)”

女人留着一头鲜艳的红发,脸上戴着一副高档墨镜,身上穿戴的耳环项链等首饰看起来也一样价格不菲。她穿着一套休闲款西装,右领别着玫瑰形胸针,内搭一件淡黄色的条纹衬衫,领口开到让人脸红心跳的程度,露出了一些令目光忍不住移开的画面。真不愧是西方人……还好自己这段时日见得够多,早已波澜不惊了。

“(法语)你是留学生吗?”女人开口问道。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长相不像欧洲人,法语发音却十分标准才这么问的吧。七原摇头否认道:

“(法语)Non,只不过是在旅行途中经过这里。”

女人优雅地笑道:

“(法语)介意跟我讲讲你的旅行经历吗?”

还没等七原答复,女人就再次发话道:

“(法语)不过这里不适合聊天,到吧台那边去坐坐吧,我请你喝一杯。”

两人移步至吧台前。七原要了一杯莫吉托,女人要的则是玛格丽特。在等店长调酒的间隙,女人微笑着向七原问道:

“(法语)你很喜欢那部电影吗?”

七原淡淡地答道:

“(法语)Non,那是我朋友最喜欢的电影,这首曲子也是她在电影中最爱的插曲。我是为了纪念她而弹奏的。”

女人用温柔的语气问道:

“(法语)那位朋友离你而去了吗?”

“(法语)永远。”

七原吐出一个简短的单词。

店长调好她们点的两杯酒送到桌面上。七原稍微抿了一口莫吉托,女人喝着玛格丽特冷不防地问道:

“(法语)那位朋友是你的恋人吗?”

七原惊讶道:

“(法语)什么?non!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女人露出有些坏心眼的笑容:

“(法语)因为会来这家酒吧的人全都是喜欢女的啊。”

“噗——!”

七原一口把刚喝的酒喷了出来。仔细观察,店里成双结对的客人的确都是女性。看着七原慌乱的样子,女人一脸愉快地笑道:

“(法语)不过放心吧,我本来也不是出于那种目的才会邀你共饮的。”

但推荐自己这间酒吧的乙世肯定事先知道这件事吧,那个混蛋……七原暗暗地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女人端庄地举起酒杯默默啜饮着。七原凝视着女人的侧脸,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鼻梁上长的雀斑,还有隐藏在那对墨镜之下的一双褐色眼瞳。女人的眼睛忽然斜向她,七原赶紧转过头去。

女人放下酒杯问道:

“(法语)所以你旅行就是为了排解失去朋友的悲伤出来散心的吗?”

七原平静地答道:

“(法语)不,其实比起旅行,说是被追杀更为精确。”

“(法语)你该不会是酒品不好吧?”

“(法语)还好吧,跟我朋友比起来算不错了。”

“(法语)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这么快就喝醉,让今晚这场来之不易的聊天会早早就结束呢。”

说着,女人又抿了一口酒。

“(法语)可如果这是真的,一般人会轻易把它说出来吗?”

七原漠然地说道:

“(法语)没关系,你不也没相信吗?”

女人轻笑一声,顺着她的话头继续说道:

“(法语)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法语)可能一星期,也可能今晚就走,取决于追兵什么时候杀到。”

女人拿出香烟盒,抽出一根衔在嘴里,完全不问自己的意见就点燃了。

她用手指夹出香烟吐出一口白雾,将烟盒开口朝着七原向她递来。

“(法语)要来一根吗?”

七原觉得这个举动是在羞辱她,女人绝对是认定自己不会抽烟,她被勾起好胜心,毫不客气地拿了一根。

“Merci.”

她正要翻出身上的打火机时,女人就将自己的打火机递了过来。

“……Merci.”

女人打起一束火苗,七原弯腰凑了过去。香烟前端被逐渐点着,七原吸了一口气,头部的烟草微微发亮。她直起腰,拿出烟,转过脸长长地吐了一口。

女人有些意外地说道:

“(法语)你还真会抽烟啊?压根看不出来。”

才吸了一口,七原就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但她觉得这是自己喝了酒,没有过于在意。

她以自己平常绝不会用的放肆口气说道:

“我说,你为什么要跟我最喜欢的导演一样戴墨镜啊?”

“哦?你最喜欢的导演是谁呀?”女人饶有趣味地问道。

“嘿嘿,要不要猜猜看,猜对了就再请我喝一杯。”

“那我还是直接再请你喝一杯吧。”

女人笑着又叫店长给她调了一杯莫吉托。

七原迷迷糊糊地追问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戴墨镜啊,难道你也是个大明星吗?”

女人夹着烟笑道:

“算是吧,我是一名演员。”

“欸!是很有名那种吗?!那这次换我来猜猜好了。你是法国人,难道是朱莉·德尔佩吗?!”

“你看我长得像吗?”

“……啊,也是,德尔佩好像是更年轻貌美一些。”

“想什么呢,德尔佩如今也五十多岁了。”

“给我来点什么提示嘛!比如得过哪些荣誉之类的?”

女人轻描淡写一句:

“戛纳影后。”

“难道是朱丽叶·比诺什?!”

“我还没像她一样拿过柏林影后呢,但我至少也是拿过两次戛纳影后的。”

“啊!”

“终于想到了吗?”

“你是伊莲娜·雅各布吧?!”

“好了好了,知道你根本不认识我了。”

店长不由得捂着嘴笑道:

“(法语)但不得不说,她还认识挺多法国女演员的。”

女人苦笑道:

“(法语)是啊,只有我除外。”

“(法语)也许你告诉她自己还拿过两次威尼斯影后她就猜得出来了。”店长还在取笑道。

七原忽然像闹脾气一样大声说道:

“……你是谁根本无关紧要啦!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那你是谁呀?”

七原神志不清地往胸口用力一拍,一脸认真地对她说道:

“我啊,是一出生就被妈妈抛弃所以不会踩奶的猫!”

“‘一出生就被妈妈抛弃所以不会踩奶的猫’吗?”

女人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自己,像是觉得很有意思一般笑了。

七原转回去垂头丧气地说道:

“有一天住我隔壁的后辈问我,‘前辈前辈,你相信圣诞老人到几岁呀’?被他这么一问,我才发现自己的父母从来没跟我讲过圣诞老人的故事。”

女人声音温和地笑道:

“那你还真可怜。”

七原重重地叹息道:

“……比十多岁还在相信圣诞老人的人生更可悲的,是从来没有被父母用圣诞老人的故事哄骗过的人生啊!”

女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今后会有人像圣诞老人一样陪你过节的。”

七原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说道:

“你都缺席我至今为止的全部人生了还在这说什么呢?!”

“所以我这不是来补偿你了吗?”

“那你倒是补偿啊!光说不做谁不会嘛!”

“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怎么补偿都可以吗?那我们来玩个游戏,从现在开始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只能用‘好’来回答。”

“好啊。”

女人托腮侧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七原无礼地用手指着她开始说道:

“我可以不是只爱你一个人,但你必须只爱我一个人,而且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必须无条件地爱我。”

“D’accord.(好的)”

“无论你认识多少人,不管他们比我好多少,你都必须把我放在自己心中的第一位。”

“D’accord.”

“当我打电话说想你时,不管你在多远的地方,自己的事情有多么重要,你都必须放下手头的工作,立刻回来见我。”

“D’accord.”

七原展开笑颜,说出了最后一条:

——“绝不离开我,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女人这次沉默了。七原有些不满地问道: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

女人依旧一言不发地喝着酒,七原生气地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也跟其他人一样,只会嘴上说说而已。”

七原摇摇晃晃地向店门走去。女人将一张欧元放在桌上,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出去。

女人走出门外时,七原已经走到了桥上。一个扒手悄悄靠近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口袋里的钱包抢走了。直到扒手从眼前跑开,七原才反应过来,朝他远去的背影伸手喊道:

“喂……等一下啊……”

七原无力地扶着护栏,颓废地在桥边坐了下来。女人走过来对她说道:

“感受到我们巴黎的热情了吗?”

七原呻吟似的说道:

“……怎么办啊,我的现金、护照、信用卡还有酒店房卡全都在里面……唉,完了……这下我又无家可归了……”

“我带你去我住的酒店睡一晚吧。”

女人试图拉她一把,七原却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不行,我没力气了……要德尔佩来抱才能起来……”

“一定要德尔佩抱吗?涅浦顿抱不行吗?”

女人注意到已有路人被这边的动静引了过来,其中有人可能已经认出自己了,再拖下去被人拍到的话可就麻烦了。她弯下腰,直接将七原抱了起来。

七原环住她的脖子在怀里傻笑着说道:

“你让我想起自己的母亲了。哈哈,开玩笑的,我母亲巴不得我赶紧去死,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

女人笑而不语,她在街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带着七原一起坐了进去。

她们回到酒店房间。女人将睡着的七原放到床上,帮她把鞋子脱掉,盖好被子,然后自己进了浴室洗澡。

当她换上睡衣从浴室出来时,七原已经醒了过来,背对她躺在床上默默抽泣。女人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在她身旁躺了进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问道:

“怎么了?”

七原埋在她的胸口泣不成声地低吟道:

“我想她……”

她抬起泪眼望着自己问道:

“死去的人永不复返后,被留下的人该如何是好……?”

女人怜悯地说道:

“你能做的只有替她好好活下去。”

“我不能……”

“这也是她的希望。”

“……为什么我非得伴随这份悲伤活下去?”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自己非得活下去。”

女人一副说教的口吻,声音却无比温柔地说道:

“人们常说的天堂、地狱,至今仍没有任何依据能够证实它们存在,即便你随她而去,也不一定会有一个能让你们死后重逢的世界。但是你活着,至少可以在回忆里见到她。”

七原说不出话,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女人对着她的泪痕吻了上去,将她眼角滑落的泪珠轻轻舔去。七原一直无动于衷,宛如一个无论被人怎样蹂躏也不会发出悲鸣的冰冷木偶。女人的手顺着她的腹部滑到裤头,她解开扣子,指尖停顿在禁忌线边缘,对七原说道:

“若希望我停止的话,现在便开口吧。”

七原注视着她的双眼说道:

“……为什么要停止?”

女人嘴角微扬,将嘴唇贴近了她的耳边。

七原在意识快要消散前听到她对自己耳语道:

——“不要忘了我。”

……

“等一下!”

七原骤然惊坐起来,房间里的乙世也恰好拉开窗帘,让阳光射了进来。七原本能地眯了眯眼睛。

“看得出来,你昨晚过得很不错嘛。”

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后,七原才察觉到身上的异样。

“……我的裤链开了。”

乙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

“而且底下也湿了吧?”

“闭嘴!还不都是因为你把我引荐去同志酒吧才会发生这种事!!”

“一进门就能意识到是那种气氛了吧?喝多了以后发生这种事也很顺理成章嘛。”

“我这是被迷建了好吗?!法国太可怕了,我要回家!!”

“不是你自己提出要来法国的吗?”

“都是你的错!我才会像现在这样有家回不了只能到处逃亡!”

“你在说什么呢,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这个当着世人的面承认自己是‘火灾制造者’的人不会被通缉吧?”

乙世对着她的脸打量一番,意味深长地朝她笑道:

“再说你昨夜不是还挺快活的嘛。”

七原往她看的地方抹了一把,手掌立马就被脸上的印迹染成红色。

她走进浴室照了照镜子,脸颊上只剩一个被她抹花的口红印。她拧开水龙头,打湿毛巾洗了把脸。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自己一人,女人应该在乙世来到之前就已经离去了。洗完脸后,七原扯开自己的T恤衣领,从镜子里看到了锁骨下方的那个醒目红印。七原叹了口气,一脸厌烦地说道:

“要是飞鸟这时候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我能说这是被你啃的吗?”

“哈?!我才不背锅咧!”

她们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堂。七原发觉自己的钱包被偷走了,使用能力消除钱包被盗的事实找了回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问了酒吧的店长。”

“那你干嘛不顺便问问跟我在一块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我以为你是在已经互相认识的前提下才会跟她走的嘛。”

“我只隐约记得她自称是个演员,并且好像还挺出名的,不过她直至最后也没说自己到底是谁……”

七原神情恍惚地自言自语道:

“但是总感觉……她就好像妈妈一样……”

“妈妈一般是不会把手伸到女儿下面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本来都快忘了!!”

乙世在她跟前转过身,面向她倒着走路。

“不过能跟知名演员上床,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赚到了吗?”

“烦死了,爱赚你自己赚去吧。”

乙世背朝外面倒行着穿过自动门,七原的脚步却在开启的自动门前停了下来。

“我知道她是谁了……”

乙世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酒店对面有一座贴着巨幅海报的单立柱广告塔,海报上的代言人是一位美艳丰满的红发女人,右下角的一条小字介绍写着:

戛纳最佳女演员——伊莎贝尔·涅浦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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