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拢筹码的利欧斯突然把其中的四十枚丢到少爷面前,“这位少爷,希望在今晚你的礼物能送到正确的人手上。”
“谢谢。”,少爷收过筹码,眼神快速掠过里亚纳的脸庞,没有再说什么。
阿比斯德斯是一位优秀的老师,同时利欧斯也是一位完美的学生,嘲讽,激将,以及那照打的笑容,毫无意外会点燃每一个以为自己将满载而归最终却输到头破血流的赌徒的怒火。
“还玩吗?”
里亚纳也中招了,他开始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半眯起眼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白纱女子,“玩,当然要接着玩。”
“那就继续吧。”,利欧斯闭目,示意荷官洗牌,荷官也瞟了里亚纳一下,她有种预感,这个神秘的白纱小姐和那位臭名昭著的炼金术士应该不会以一个多好的结局收尾,不过无所谓,荷官本身就是一个喜欢看乐子的人。
“嘿,那位先生需要一杯红酒。”,少爷向不远处的侍者呼唤,包括荷官四个人在内只有他是真的希望勃思比谢先生能够冷静一些,自己明明只是过来混个眼熟,完成一下父亲留给自己的交际任务而已,天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少爷的目光在围观的人里寻找下一位接替自己的倒霉蛋,很可惜,所有人跟来的贵族都是抱着一副看笑话的态度,甚至其中有几个人也把这种态度带到了自己身上,没办法,既然上了贼船,只好一路陪下去,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勃思比谢先生,希望我请您的这杯酒能帮您带来好运。”
端酒过来的侍者也附和道,“这杯清香甘甜的赫尔曼庄园一定能为您得到湖的赐福。”
里亚纳接过红酒,直接用手掌把酒杯紧紧攥住,粗暴地一饮而尽,“再来一……再来一瓶,直接整瓶带到桌上来当场开掉。”
“呃。”,侍者被对方那豪放的姿态吓到了,他扭头看向那位招呼他前来的少爷,少爷的嘴角抽了抽,注意到了里亚纳也扭过头来看向自己,“啊,啊,我……当然是我请。”
“不用担心,啊呃……这位不知名的少爷,只要我从这里赢了哪怕一把,你想要让我请你多少瓶红酒都可以。”
少爷当然不会相信对方的鬼话,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正如里亚纳怨恨没有人告诫自己不要上利欧斯的牌桌一样,他现在也同样怪罪于跟来的贵族不阻止自己陪里亚纳一同赌牌,“那我拭目以待了,啊,我还没作过自我……”
“卡芙尔女士,让您久等了,很抱歉,收拾杂乱的心情花费了我们不少宝贵的时间,快点开始下一场纸牌游戏吧。”
利欧斯用指尖敲击着桌面,看向强忍着自己掀桌欲望的少爷,“当然。”
发牌,里亚纳的心脏在面对那张遮盖住的底牌时依旧忍不住忐忑,冷静,冷静,他告诫自己,里亚纳抚摸着牌面,试图从那顺滑的触感里寻找到一丝不同好告诉自己这把究竟手气如何,可惜,艾尔杰利亚赌场当然不会在这里留下什么漏洞,越是抚摸心情反而越是急躁,脑内的臆想让面前的三张扑克变得诡秘莫测,它会是散牌,对子,哦,好一些的话甚至可以是金花顺金,对!我刚刚喝了那杯名字绕口的红酒,那杯红酒给我带来的好运没准可以让手下这副牌变成豹子!嘶,不对,怎么还没有那个女人推翻筹码的声音,里亚纳抬头看向那个女人,利欧斯愈发浓郁的笑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卡芙尔女士?”,他试探问道。
“怎么?”
“该您下注了。”
“我已经下完了,接下来该下注的是您,勃思比谢先生?”
“下好了?”,里亚纳望着对方那堆筹码山。
利欧斯俯下身子,用食指对准了筹码山上最顶端的那一枚,弯曲,“看来您并没有注意到我的下注,没事,我可以当着您面再下注一次。”,一声不算清脆的响,那枚筹码顿时飞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在赌桌上滚动了几圈再摇摆着倒地,在那枚筹码的下面,早就卧有了另一枚,“看来我的技术不错。”
“*伊阿特洛粗口*,女人,你……”
“抱歉,我觉得自己底牌不是很好,直接放弃了,啊,原来您是想和那位少爷玩把大的,我的筹码还没到底注?放心,我并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明明弃权了还会因为别人而继续出钱的笨蛋。”
感受到自己被注视的少爷停止了丢筹码的动作,有些难堪,抬头,又刚好对上了里亚纳的视线,低声咒骂了一句,抛出十枚筹码,“啊,我也放弃了,看来今天晚上的手气实在不是很好,抱歉,卡芙尔女士,勃思比谢……先生恕我不能继续陪同你们继续纸牌游戏了,我的身体不是很舒服。”
“哇哦,炼金术士先生,希望您还记得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还得请那位少爷不知道多少瓶的红酒。”
“卡芙尔女士!”,刚准备离席的少爷回头大喊了一声,涨红的面色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心中的愤怒。
“砰!”,拍桌的巨响,里亚纳站起身,神色阴沉,让别人猜不透他内心在想些什么,但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先生,我是一位炼金术士,您知道的,也许从医术的角度不能帮到您什么,不过从魔法的角度,我向您保证,绝对只是些小毛病小问题而已。”他说着,湛蓝色的眼底泛起了幽幽绿光,一名黑袍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拍了下里亚纳的肩膀,“尊贵的勃思比谢先生,赌场有自己的规定。”
“我当然知道。”,他没好气地丢了一句,推着少爷的身体揭帘离开,“我们马上就会回来,卡芙尔女士。”
“说实话,我建议您趁现在快点离开,那两个人找回来的话,大概率是不会出什么好事的。”,阿比斯德斯提醒了一句,作为老师,祂现在要教会利欧斯今天的最后一课,见好就收。
不过这位学生显然对自己非常自信,“不,我要看看他们会搞出来些什么花样,放心,阿比斯德斯,我有自己的分寸。”,利欧斯无聊地揉搓着衣角,爽滑手感真是让人上瘾。
话说这白色是不是比以前变得透明了一些,略略透光,依稀可以看见黑色的里衣。
“哦,好吧。”,阿比斯德斯并没有劝下去。
等待好戏开演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缓慢,期间有不少贵族前来与利欧斯搭话,很明显,他们对这位神秘的白纱女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虽然她面前的那堆筹码山中有不少人都出了一份力,不过一想到里亚纳憋屈的模样,贵族们也就当是出一笔还算能接受的价钱看一场十足的乐子。
“我们回来了,卡芙尔女士。”,其实他大可不必大声招呼的,只要一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谁都知晓是这位讨嫌的炼金术士回来了。
利欧斯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那么,少爷,您的身体可还舒适?”
“啊,勃思比谢先生为我做了非常完美的治疗,我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有如此舒适过。”,少爷用指尖敲打着赌桌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响。
里亚纳扬起头,“卡芙尔女士,虽然在赌术和对人心的把弄这方面您确实厉害,但炼金术这一块我也非同凡响。“
远处观察了许久的侍者看这两位先生终于从愤怒中冷静下来,确定自己应该不会撞到什么枪口上后,非常小心地把那瓶赫尔曼庄园红酒轻放在桌上,取出开瓶器,灵动圆润的木塞响后,果香浓郁,“您的红酒,先生。”
“怎么这么慢。”,里亚纳皱眉,直接从准备倒酒的侍者手里夺过酒瓶,对着吹了几口,萦绕在舌尖的甘甜香味让他心情好上不少。
“好,好,那么我们继续?“,面对这样的行为艺术,利欧斯抽了下眼角,旁边的少爷也勉强压抑下自己厌嫌的神色,心中不由反问自己,到底选择了个什么样的人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