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波纹像湖中涟漪一圈圈朝外扩散，除了灼华没有什么感受。
其他人都觉得胸口如被大锤持续锤击，呼吸困难。
假灼华见真灼华一脸的茫然，断定对方身上定有可免疫这黑纹之物，用尽最后一身力气抱住对方。
如她所料，胸口不再有锤击感，呼吸也轻松许多。
随着黑色波纹一圈圈的朝外扩散，颜色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淡，直到肉眼都不看见后。
“她是谁？”
声音出现的同时，假灼华就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人用手指按住。身后声音寒冷如铁，全身的毛孔都提醒着自己不要乱来。
而真灼华看着脸色已经有几分红润的少年，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就挣开了假灼华。
将前因后果告诉青衣少年，青衣少年默默看着周围已经昏迷倒地的的人，加上周围山谷破败的模样。
没想到不过一个古稀年，外面就已经有乱世的征兆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见少年一指将假灼华点晕后，真灼华也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实力十不存一，伤势也只是稳定了下来，”
少年说着一指点在卫兵的丹田上，本想直接废掉，但一想到灼华还是换了个方法。
“把玉拿出来。”
做完这些，少年让灼华取出在秘境里得到那块宝玉。
“欧。”
少年掐诀引动玉石将二人护住，随后周遭环境也转瞬即逝。
“这是哪？
灼华看着远处的城池轮廓，再看着头顶流汗的少年
“我的伤还没好全，这是铁血军院的介绍信……你自己选择，不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就像我当初给你的承诺。”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灼华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时机成熟，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把玉还给了灼华，少年看着周遭了一切心里有了物是人非的感慨。
而灼华将玉收好，看着远处的城池陷入了沉默。
“只思不做，镜花水月；只做不思，一介莽夫；你心中疑虑重重，我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要知道没有实力，任何事就不会如你所愿。”
“我觉得您还是很希望我去铁血军院的。”
灼华嘟囔了一句，秘境里就如现在这样少年不问就明白她的忧虑。
“你想多了，这世间没有任何一本书读后就能抵达成功的彼岸；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出一个现在不后悔，以后更不会后悔的抉择。”
少年说完感到有些气短，随后找棵树靠着。
“怎么可能？”
人这一生选择太多了，小到一个转弯，大到一个生死。
当一个人回首往事，又有几个人能坦然的说
此生不悔？
灼华只觉得少年在痴人说梦，但心底还是为少年所说的想法而心生向往。
“世事无绝对，只怕有心人。”
少年还想说什么，但突如其来的疲惫让他眼前一黑。
“既然世事无绝对，那么你怎么了？”
灼华转过头就看见少年痛苦的紧缩眉头，豆大的汗珠一个劲的流淌。
“我要退化回幼年期了，你想一想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再过一会我的实力就不一定能帮到你了。”
少年强撑着问灼华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这个，你现在还能帮我把它去掉吗？”
知道少年时间不多，灼华直接把左手背的印记露出来给少年看。
少年右手抹过额头，随后就着汗水直接擦掉了灼华费劲心思都没能祛除的印记。
“那我该不该去铁血军院啊？喂！”
“这是你的人生，时光为碁，进退为择，为一人也；天下为碁，生死为择，世谓苍天。”
“不是，你说得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你自己选吧，我退化后会很粘人，你若嫌烦，直接驱赶，等我恢复过来，自会寻你的。”
没有再去管灼华的疑惑，少年闭上了眼。
他身体传来了骨骼碰撞的响声，体格也在不断地缩水。
直到身高直到灼华的腰间，脸庞再次浮现孩子特有的绒毛才停止了声响。
灼华看着直接缩水变成孩童的少年愣住了，只因为这个样子她曾在梦中见过。
“真会给人出难题。”
灼华想了想还是抱着缩水后的少年朝远处的城池走去。
铁血军院属于比较特殊的学院，它身后有一支军队护卫，从军院的内院毕业的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了军队的大门。
之所以那么了解铁血军院，那是因为她生活的地方和铁血军院不过三百里的路程。
所以当少年将介绍信递给她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在给她开一个大大的玩笑。
这一路的风风雨雨都是因为她住在了那里，如今好不容易天高海阔现在却又让她回去，即便不是回那里，距离也太近了。
足以让她每夜都梦到她极度厌恶的事了。
算了，好歹你也救了我一命。放你一人在这，恐怕会被野兽叼走，我带你先进城池吧。
灼华背起男孩，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山谷。
凉州。
灼华穿过城门找了一家当铺，当掉从秘境里获得一些东西又买了些日常所需和几枚空间灵戒后进了一家医院。
当值的医师是一位老人。
没有问话，老人直接伸手搭脉的同时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灼华。
“有些麻烦，这伤伤到了根源，我的药方也只能保证这伤势不会扩散，恐怕还需要另寻良医了。”
老人说完就写了一副药方放在桌子上，但看着灼华还坐在一旁没有动。
“你还有事？”
老人起身关上门，也隔绝了外面人的心思。
“您这一生有后悔的事吗？”
本以为是有问些难以启齿的疾病，没想到却是一个迷途的患者。
“人哪有不后悔的？不过是为了让以后的自己不后悔而认真且慎重的选择罢了。”
老人想了想，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这番话有往事的回忆，有此刻的感慨。
灼华看着沉睡不醒的少年，再看老人揉着太阳穴。
想了一会，向老人道声谢背起男孩离开了。
凉州城此刻临近黄昏，一些背光处的建筑已经挂上了灯笼，也有些建筑没有挂在周遭的环境衬托下越发的幽黑。
“娘，今年的仲秋吃什么？”
“吃水果月饼好不好？”
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一处是熟悉的风景。
“宛若……丧家之犬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