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这样的人你也是想要抓住她,她反而厌恶的越快些。”
荣春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便是打心眼离得厌恶起冯小狼来,她知道三郎不如他文静,木土不如他英俊,而程小妹本就不该是与男人相比的人。可偏偏是这样才显得这头披着狼皮的人更恐怖了些。
若要说这其他几人都是真小人,那面前这位定是伪君子了。
冯小狼见她的眼神不对,倒也不反驳什么,他回过身子冲着木土与程小妹一挥手,又是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才款款的离开了。
此时的南贵人早就是躲藏到了一处难以被人发现的草垛之中,她的一颗心本就在不安的跳动着,等听得周遭出现了脚步声,便是更加害怕了几分。
“倘若追上来的是荣春,那我今日便是要与她拼个你死我活。”南贵人在心中暗暗想到,可不多时的功夫却听到自己的情郎轻声唤了一句:“出来吧。”
南贵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转瞬间一种屈辱感涌上心头,她顾不得自己被稻草扯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连声发问道:“你为何要置我与不利的境地?你分明知道……!”说道这里,她再是难以吐出一个字,委屈的泪水“啪嗒啪嗒”的顺着脸庞滑落了下来。
冯小狼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他刚是上前一步就听到南贵人大喝了一声:“莫要过来。”可女人说的往往和想的是相反的,她越是这样说冯小狼追的越紧,只是几步就将她紧紧的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南贵人将脸埋在了他的肩头,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泣起来。
“我如何对你了?”冯小狼的声音温润的像是一块美玉一般,他轻轻的拍打着对方的后背,“你我本是真心相爱,又何必畏畏缩缩。既然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是不如让你我之间来个干脆。”
他的话让南贵人停止了哭泣,这样的誓言就像是海誓山盟一般,这一次从她眼眸中流出的泪水,不再是屈辱而是幸福的泪水。
南贵人中心像是明镜一般,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不过是将自己当做掌上的玩物,只要自己离开不出几日的功夫他便是会有新的女伴,可在她心中压抑多时的感情面前这些理智又算的了什么呢?
她反倒是希望自己能够陷的深一点,再深一点。
木土几人送走了赌鬼三郎,又眼看着冯小狼转身离开之后才回到赌坊中。
“那女人是害怕别人知道她与小狼的关系的吧?”木土给自己又续上了一杯酒,才慢悠悠的说道。
荣春点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守在赌坊中的端阳说了个清楚。果不其然,端阳听罢也是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来。
“这件事情若是被皇上知道了,那个女人可是必死无疑?”
荣春点了点头,倒是不知道木土怎么会好端端的对南贵人起了兴趣。
“我问你,现如今你可是已经看清了皇后针对你?”
“看清了。”
“既然现在你的势力还不足以与皇后相匹敌,那想要压制她最好的办法就是逐个击破。”木土清了清嗓子,又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可南姐姐对我一直不错,在宫中的时候始终都是照顾有加。”荣春皱起了没有来,她不想在这场战争中搅入毫不相干的人。
“好一个“照顾有加”。”他的嘴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扭头看了看端阳,又看了看荣春。
“小姐……”端阳深深吸入一口气,她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才开口说道:“南贵人并非是真心帮着你的,她却是是皇后娘娘安插在你身边的人。”
荣春一听,脸上露出几分不悦:“师叔爱说疯话也就罢了,现如今怎么就连你也胡言乱语起来?即便说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又怎么能够知道呢?难不成她的脸上贴了一张你们都能看到,偏偏我卡不到的字条?”
她本是想要再教育端阳一番,可端阳却是苦笑一声说道:“因为奴婢也曾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什么?”荣春听闻,刚是喝道嘴里的一口水险些就吐到了地上。自从那一日荣春进到天牢之后,姜青倒是将端阳“间谍”的身份隐藏的很深,若是她自己不提起这件事情,只怕是荣春这辈子也不会知道。
可端阳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从荣春第一次帮着她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已经给对方腾出了一块地位,现如今要是让端阳在保全自己和说出实话之间选一下,那她定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小姐……奴婢……奴婢对不起你……”眼看着她的眼眸就要蒙上一层雾气,可荣春却是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从今以后你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齐心扳倒南贵人。”
是荣春的大度使得端阳更是愧疚难安,她感激的话几次都到了嘴边,可又觉得这样单薄的语言什么都不能证明,便是生生的咽了回去。反倒是早就看清楚这一切的木土并不显得惊讶,他知道荣春身上就是有一种能够让自己人托付的力量。
“既然如此,这也是小老儿最想要看到的结果。”木土欠欠身子,迈开初见时摇晃的步伐就要朝门外走去。
“师爷……你莫不是喝多了?睡觉的房间在那一边。”荣春好意提醒一句。
谁知道木土回过声,他先是从地上抓了两把泥土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才是开口说道:“这些日子小老儿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现如今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们若是有缘再相会吧。”
“可……这……”这样的分别实在是来的太过突然,让荣春一时间不知道概要说些什么,木土像是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一样,只是最后走上前去,像是长辈一般摸了摸她的头顶。
“临走前,小老儿倒是要给你提个醒。你莫要看三郎粗俗,却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也莫要看小狼文质彬彬,此人的心机与城府是十个你都比不上的。”
荣春虽是不喜欢冯小狼,可听到木土这般严肃的劝告也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实不相瞒,这冯小狼的本职也并非是个唱戏的,唱戏不过是他消遣生活的方式罢了。”
“哦?”荣春皱皱眉头,眉目中带有了几分的疑惑。
“你们这些娃娃涉世未深,没有听说过也是常理中的事情。小老儿不妨告诉你,此人江湖外号“神算子”,他精通于算卦,或许你不相信,但只要是他说出来的话,十句话有九句都是真的。”
“那还有一句呢?”荣春歪着脑袋,好奇的问。
“还有一句是假话,可这人厉害就厉害在不会让你分辨出来真伪,就连小老儿我也要警惕三分。”木土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抬腿便是朝门外走去。
荣春看看熟睡在桌子上程小妹,连忙问道:“师爷且慢!这小妹还在……”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再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赌坊中除了端阳再无一人。
这一趟江南之行姜青走了接近几个月的功夫,但对于荣春的消息他却是从未断过,不久之前水患与贪官已都是整治的差不多了,他本想着与大部队一同回到京城中去,可没有想到的是一天深夜姜青埋伏在荣春身边的密探来报,说是赌坊中燃起了大火。
“什么?”听闻此言,姜青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中,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本王临走之前不是万般嘱咐定要看好荣姑娘的安危?在你们的眼皮子地下怎么还会出现这般的事情?”
他越说越是来气,最后索性站起了身子,就想要牵起一匹马赶到荣春的身边。
“回禀王爷的话……”那密探支支吾吾的有几分委屈,“也并不是奴才不看着荣姑娘……只不过这几日姑娘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些奇怪的人。他们看上去像是对姑娘十分要好的样子,才使得小的放松了戒备。”
“奇怪的人?”姜青皱皱眉头,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又是坐了下来:“那些人长得是什么样子?”
“回禀王爷的话,又一个是一身黑泥叫花子模样的男人,还有一个……”
“莫要支支吾吾,有什么说什么便是!”他催促一声,两道蚕眉皱的更紧了几分。
“还有一个小的实在是说不出来。”那密探面露难色,抓耳挠腮的说道:“只因为此人太过诡异,小的时而觉得他是个男人,可更多的时候他妩媚的简直比女人还要女人一些。”
听到他这般的叙述,姜青微微颔首,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当中,他自然还记临走前因为实在不放心荣春,便是给师傅写去一封信。
可那小老儿却是行踪不明,半晌都没有等到回信的姜青只好出此下策,让府上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留下做荣春的护卫。
而另外一个,更不用说了,在江湖上能够任意切换性别的想必只有程小妹一人,好在姜青倒是清楚他与师父的关系不错,想来也不会为难荣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