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史的脸色一再尴尬起来,他多少还是有些廉耻心的,理直气壮伸手朝荣春要东西的事情还得让夫人出马。
“这……”慕长史支支吾吾了几声,打眼看向了王氏。
王氏终于像是得到了老爷的默许,不要脸的底气又硬了几分:“长史府今天请二位来,先是想要谈谈赌坊分成的事情。”
慕长史一听就皱起了眉头,显然这段儿是没有事先商量好的,他几次想要阻拦但最终都将话咽到了肚子里。
“长史府与赌坊向来是合作的关系,但凡是赌坊进了一份儿的银子,就该送到长史府一份儿来,这件事情二小姐可还是记得?”
荣春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心平气和的看着面前这个妇人作妖。
“即使如此,银子去哪里去了?!”
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身上的赘肉也跟着摇摆。
“回禀夫人的话,银子已经按照九一分账送来了。”荣雪松答道。
“呵!你们当是打发臭要饭的呢!你们三成,我们七成的规矩忘到了哪里?”
荣春也不含糊,她连站起身的功夫都懒得,“夫人这就是言笑了,长史府当初答应七王爷的事情可也是一言九鼎,到了现在却成了翻脸不认人?”
王氏一听,眼中怒气更甚了几分。几个月前姜青夜闯长史府的事情就仿佛发生在昨天,要不是慕长史拦着,怎么会有讲价的道理?想到这里,王氏恶狠狠的瞪了慕长史一眼,“七王爷怎么了?区区一个王爷去不将皇上的子民放在眼中,这简直就是昏庸无道!”她一着急,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
慕长史激灵打了一个冷颤,连忙伸手捂住了王氏的嘴巴。
“休得胡言乱语。”
“夫人的意思是对七王爷不满,对当朝的皇上也不满意咯?这般的建议,我会原话奉上的。”
“春儿,你莫要怪罪,你母亲不过是一介粗人,说错了话就无需惊动皇上了。”慕长史却是是将姜炎在赏花宴上对自己女儿的宠爱看在了眼中,只要这丫头添油加醋的说上几句,只怕别说是长史的官职,到时候皇上一个生气株连九族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母亲在这里坐着,一言未发,父亲这是为何怪罪?”荣春挑挑眉头,眼眸中多了几分讥笑。那意思分明就是在体型慕长史莫要忘记,她荣春的母亲只有荣雪松一人。
“真是无理!”慕思儿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她不明白父亲在自己的地盘上何必如此畏手畏脚。
“你以为你逃得了关系吗?又或者你以为这天下只有你一个人长了嘴巴?你能去告御状,我们又为何不能?”她本心想着四下都是自己的人,就算是长史府想要给荣春平添一桩罪名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大姐姐,你这样做的话,可就是欺君之罪。”荣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各位都是寒毛直竖,她像是十分满意诸位的反应,见对方半天都不进入正题便是欠欠身子准备离开。
“若是父亲无事,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且慢!”慕思儿欲要站起身,一时心急忘记了膝盖上的伤痕,话都没有说完,就疼的呲牙咧嘴的重新坐下来。
“你走可以,金头钗留下。”
“哦?可这东西是皇上赏赐给我的,大姐姐若是想要倒是自己去争取啊?”荣春撇了撇嘴,果不然临走前就将这一家人不要脸的想法猜中了七八。
“既然是皇上送给你的,那便是你的东西。现如今你是长史府的庶女,将东西孝敬嫡女又有什么关系?”慕思儿不肯罢休的说道,当初在大殿上她就看着金头钗两眼发直,现如今更是不能放过荣春。
“养女儿的时候,你们又到了哪里?”有了荣春壮胆子,荣雪松也放松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嗤嗤的笑了好几声。
“我不管!”慕思儿干脆耍起赖,“爹爹,你倒是帮着女儿说几句话啊!”
慕长史满脸的无奈,若非是金头钗背后的寓意,他才不想要为了一件首饰惹得这么大的麻烦。
“春儿,既然你长姐喜欢,送她便是。”
“回禀父亲的话,若是这样来说,女儿还格外的喜欢京城,却不知道大姐姐能否转送与我?”
慕长史被她憋得半晌没有说出话,心中觉得果然是不能和女人讲道理的。
荣春的眼眸一动,多了几分明亮的光:“不过,姐姐若是喜欢,我送与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拿东西容易,等到再还给我的时候,若是不在我门前跪个三天三夜,我是定不能同意的。”
慕思儿看向荣春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傻子,那眼眸中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东西,怎么还有换回去的道理?”
“春儿!”荣雪松见女儿当真从身上掏出金头钗递了上去,不由得想要劝阻几句。
可荣春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她既然料到了慕思儿看中金头钗,自然也想出了对应的法子。
“娘亲莫要着急,春儿这就带你看场好戏。”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传令官的声音:“月公公到!”
“月公公?他来做什么?”慕长史难得见荣春如此听劝,心情刚要乌云转晴。可一听到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来此,放回肚子中的心又是揪了起来。
“父亲,你快去看看呀,说不定是皇上觉得昨日有些对不起我,专程叫人来送些补偿!”慕思儿手中不断地把玩着金头钗,口中催促几声。她虽是不知道昨日皇上为什么责罚,却对自己这张沉鱼落雁的脸颇为自信,心中竟然打起了能够被皇上看上,有朝一日熬出头,母仪天下的梦。
慕长史无奈的看了一眼大女儿,心说这到底是什么人给你的自信。
几人来到了长史府前,却见月公公身后跟了几个随从的太监,每人手中的托盘里都满满当当的摆放了相同的物件。
“圣旨到!”月公公轻拂手中的拂尘,抬眼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长史府一家老小,不紧不慢的说道:“赐长史府嫡长女慕思儿胭脂一百盒。”
慕思儿听到公公喊得是自己的名字,当即就要喜庆的扑上前去谢赏。就听得月公公顿了顿嗓子继续说道:“此胭脂为旁国所独有,每月进攻四十盒!令长史府嫡长女出门必须涂抹,若是违反,当斩!”
荣春一听捂着嘴巴偷偷的笑了起来,太监虽说的每个月四十余盒,不就说明了一天要给一盒多。想来这样的东西别说是值钱了,就算是倒贴钱都没有人要。
慕思儿也顾不上那么多,她只觉得宫中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皇上对她的一份心意,刚是连声道谢将一盒胭脂打开后,她脸上荡漾的笑容却是渐渐凝固了起来。
“月公公!你们可是拿错了东西?”慕思儿满是不可思议的说道,一般的胭脂多为粉红色,可这一盒的颜色像是煤炭一般。慕思儿最是满意自己这张倾国倾城的脸面,若是每日要她出门的时候涂上这样的东西,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月公公的眉毛微微一挑说道:“长史府长女,你可是对皇上赏赐的东西有所不满?”
“我……”慕思儿委屈的都要哭出声,好在慕长史反应更快一些,抬起胳膊轻轻的推了推她的后腰,示意不要在这样的场合失了分寸,“民女不敢,谢皇上恩典,却是不知这东西要涂到什么时候?”
“大小姐不要担心,这样的东西在宫中管够。你若是用完了,改日奴才再送一些来便是。”
月公公的一句话让她险些昏死过去,过了好半晌的功夫才从众人的目光中缓过劲儿来。
一宣读完圣旨之后,慕长史当即从地上站起身,他满脸媚笑的想要与这皇上眼前的红人套套近乎。
“月公公,好久不见,我这府上刚刚让人送来了上好的龙井茶,就是这早春新摘下的茶白炒制的,还请公公进府品尝。”
月公公非但不领情还一个劲的朝着荣春的方向看去:“长史大人这便是客气了。若是说起来,还是你家的庶女那一日在皇宫中比试弓箭表现的让人钦佩,”他说道这里瞥了一眼慕思儿继续说道:“只是一个爹生的两个女儿差距竟然这么大,表演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学皇上最不喜欢的舞蹈?”
“对了荣姑娘,皇上托咱家给你带个话儿,就说这金头钗是御赐之物。若是被旁人夺取,或是再除了姑娘以外的人手上,当立斩!”
月公公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四周的人都能听个清楚。慕思儿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得到手上的钗子,怎么转瞬间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谢公公,民女定会谨记。”荣春笑嘻嘻的说着,见月公公也没有久留的意思,便想要与他一同走出长史府。
这样一来,身后的慕长史与慕思儿都是着了急,慕思儿趁着他一个不注意,竟让将金头钗放进了慕长史的前衣襟口袋中。
气的慕长史指着这个不孝的女儿,半天没能说上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