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伊的死亡是诡异且蹊跷的。
我只是了解到其中的一些细节。
司机固然是疲劳驾驶，这是公之于众的答案。但真正造成这次事故的关键，是在酿成惨祸的前一刻，司机的手开始疯狂地转动方向盘。
车辆和司机都如同离心的箭，一起失去控制一般地与货车相撞了。那是一辆重型的货车，据说相撞时发出了很大的轰鸣和震颤。司机当场死亡。
有关司机是否服用精神药物一说，警察还在调查中，具体的说法要等待尸检报告再能进一步判定。
这是悠伊爸爸的说法。我在我的爸爸慰籍他伤悲时候的谈话中无意听见。
总之，对于仅仅是普通事故的看法，我始终保持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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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骂了我一句。
然后我察觉到女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该怎么形容呢？那是一种冷冽的眼神，或者说冷冽中带着一丝凶狠。一般来说，当陌生人露出这样眼神的时刻，我就知道自己该撤了，不然下一秒很可能就会爆发一场难以避免的冲突。
但不知为何，我始终觉得这个女人眼神中的那一丝凶狠和我平常看见的不同。是因为女人还算漂亮的脸蛋令我产生的错觉吗？不，我还不是一个仅仅因为外貌就改变自己看法的人。
所以，到底是有哪里的不同，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唯一让我确认的是，她现在的眼神在相同场景下或许还和常人有一点共通，就是都流露出相似的信息：
赶紧滚。
这是我自己翻译的结果，可能会有误差，但据我感受到的这个女人散发出令我不禁寒颤的冷意来说，这可能是数值过低的误差。
刚才正走在路上的我，因为并没有专心看路的缘故不幸撞在了她的背上，这就是有关我全部罪行的阐述。
女人修长的眉边微蹙。
我想，最基本的礼貌应该要有的，于是向后退了一点，向着女人冷到极点的脸说道：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我这么诚恳的态度绝对不是被女人那种流露到骨子里的寒冷吓了一跳。好吧，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是一次毫发无伤的碰撞，女人为何要有那么大的反应。
当然，女人并没有理我，她甚至都没有再多看我一眼。在听见我的这声道歉后，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她似乎是极其不屑地“嘶”了一声，而后头也不回地就冷着脸转身离开。
喂。这是怎样，这个女人？态度也未免太恶劣了吧?明明是我在向她道歉啊。
我有点愤怒地叹了口气，但本着无事不生祸端的原则，我在心底告诉自己：
好了，这次就当我心地善良，原谅你那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了，女人。毕竟有事在身，我也没有时间和你过多计较。
幸好周遭的行人并不多，不然闹得再大些，我们怪异的举止一定会引来围观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刚好十点整，在时间上倒是还很充裕。我捏了捏还有些痛的鼻梁，便再次走动起来准备赶往附近的站点。
“可恶的，性格恶劣的女人。真是倒霉啊......遇见你。”
望着女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我暗暗吐槽了一句。值得注意的是，我发现女人在走路时同样一直将目光集中在她的手机上。
真是难以想象，如果她在此时忽然撞到了人情况会是怎样。难不成她会以反客为主的姿态，用充满恶冷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受害者吗？
我抛却了这个滑稽的想法，便不再多作思考。我转过身去，和女人离开的方向相反。
当我开始搜寻起附近的站点时，发现离得其实并不远，一眼就能在约莫百米之外的马路对面窥见。
因为早晨什么东西也没吃的原因，我的肚子在此刻咕咕地叫唤起来。恰好在目光所及的地方也能看见早餐店，大概有卖烧饼之类的。
我这样想着，于是决定加快脚步以最快的速度买上一两个。
但当我真正走动起来时，却发觉寸步难行。
“等等。”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我的耳后传来，一同令我的感官发觉的还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清香，一直从后方飘散至我的鼻间。
但更重要的是，我感到后背发凉，像是有人用什么抵住了我的脖子。我能感受得到，那如同冰冷的雪一般渗透进我的肌肤的，是某人的手指。下一刻那只手轻轻捏住了我。
真的会有人的手这么冷吗？
我不禁疑问时，那人再次开口了。其实光是听见语气，我就隐约猜到了是谁。但我还是感到有些震惊。
“把头转过来。”
我照做了。当我转过头时，果不其然是刚才离去的女人。那张在今天已经可以算作熟悉的脸颊上依旧覆盖着淡淡的冷意。不，我明明看见她已经走远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呢？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女人与我保持了一些距离，见我有所动作，她也就很快地将手收回了。
她将自然垂落的发丝向着耳后拢了拢，然后看着我的眼睛，以开门见山式坚定的口气说：
“帮我。”
是对我说的吗？不，很明显就是吧，站在她对面的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了。我真正疑惑的，是她莫名的命令般的语气，令我摸不着头脑，甚至让人感觉到有些可笑。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走远了吗？什么帮不帮的，真是莫名其妙啊，你这人。”
“因为你刚才撞到了我，让恶魔逃走了。”
“所以，你要负起责任。”
恶......恶魔？对于女人无视我一般的解释，我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望向她。
这个女人说话简短且毫无逻辑，我几乎抛开了刚才的可笑想法。我还认为她不过只是简单的小心眼罢了，仅仅是想要报复我在无意间撞到她才有了这些所作所为。
但现在，我将这些想法全都一把焚烧了。
无论是先前莫名使人发寒的眼神，还是现在各种毫无头绪的行为和话语。
我迅速判定，这个女人是从某家精神病院逃窜而出的病人，即使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关于被精神病人无端浪费我宝贵时间的无聊行为，我只感受到被戏耍时的生气。
“喂，你这人，不要平白浪费我的时间啊，你......”
我的话说到一半时就连同我的表情一起停滞了。
女人的神情就像一座被雕琢精美的冰雕，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始终面不改色。在此之前，她已经抓住了我的手。
向她靠近。她拿着我的手在逐渐向她靠近，我在她脸部的位置感受到她轻微的吐息扫过我的手指。
缓缓向下移动。
我看见我的手经过了她脖颈的界限。
最终停留的位置是她的胸口。那是一件黑色的T恤。
毫无疑问，或者是毫无征兆。
总之，女人钳住我的手腕将掌心在她的胸口狠狠压下时，她的脸色不曾有一丝改变。
我只感到像是柔软广阔的海浪温柔地划过我的手掌。
女人并不关注我剧变的脸色。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几分恶劣的寒冷。
“如果你不帮我，就只好报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