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
小绘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她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
“能帮我吗？然后......再帮我找到悠伊。”
“找到悠伊姐姐？在哪找到？”
“手机上。”
于是手机再次被递了过来。我凝视着她跟悠伊的聊天记录，上面发送了我在今天的另一个早晨读过的消息。是悠伊发来的，想要询问我今天夏日祭的行程而后又改口了。
此时的小绘对这一消息还不知情。
我拿着手机，却久久没有在键盘上打出一个字。
我沉思了一会儿。最后，我从聊天界面退了出来。
“怎么了？”
小绘问我。我摇了摇头，随即拨通了悠伊的电话号码。对于身为悠伊青梅竹马的我来说，对方的基本信息还是了解的。就是不知道悠伊有没有像她搬家一样，将电话号码也一同换掉了。
小绘疑惑地注视着我。其实，我本可以在上一个早晨就直接用我自己的手机给悠伊打去电话的，然而我却没有这么做。
电话等待铃声持续了很久，第一次没人接通就挂断了。我猜测悠伊是不是睡过头了，毕竟她在凌晨五点钟的时候还发来了消息。
果然，第二次打去后不久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是一个女生。将近快半年没和悠伊说过话了，但我还是从细微的呢喃中就听出了这是她的声音。
悠伊显然不知道是我给她打去了电话。她似乎是被电话声吵醒的，此刻睡眼惺忪，所以声音听上去也是迷迷糊糊的。
“喂......小绘吗？这么早打电话，我还......啊，糟糕，睡过头了。”
“我是白澄修。”
那头发出在床上翻滚起身的嘈杂，而我开门见山地问。
与想象中不同，电话那头没有陷入沉默，或许是因为吃惊所以直接说了出来。
“白澄修？你怎么会用小绘的手机给我......”
话说到这里就中断了，电话那头理所应当地陷入了沉寂。她应该是认为我们还在矛盾中，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并不想故作扭捏，然后浪费太多时间。
“悠伊，你今天会去补课吗？”
“哈？啊，嗯......当然。”
“去哪？”
“去哪？这还用问，当然是去学校了。原本的学校。”
原来上次我猜测的地点是对的。悠伊并没有另外寻找另外的补课学校，而是直接跟随的本校补习。
“你是十二点放学吧？”
“哈？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高中放学的时间都一样啦。”
“哦。”
显然，悠伊还在睡眠的昏沉中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所以，请你放学后务必不要离开教室。”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你要来吗？”
“嗯，没错，在我到之前你都不要离开教室。”
“哦，好吧。”
不知为何，悠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疑惑，也没有询问我原因，但这正是我所希望的。这样能节省下不少的时间。
“还有事吗？”
悠伊询问我。她表现出想要挂断电话的愿望，但我却总感觉她欲言又止。
我回答道：“没有了。”
“你用的是小绘的手机吗？”
“嗯。”
她重复了一遍刚才通电话时就发出的疑惑。但她明显是知道的，却又询问了一遍。这令我感到不解。
“是吗......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后，那头就传来“嘟嘟”的回响声。悠伊挂断了电话。
久违地听见悠伊的声音，我却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感觉。
还是说，我其实并不明白自己每时每刻产生的情绪描述出来到底是怎么的呢？
不，我其实是了解的，只是在有时会感到困惑。
不过，她口中所说的“知道”，是知道自己答应我会在教室里等待，还是明白了我是通过小绘的手机给她打去的电话呢？
我没有再多想下去。
相反，小绘那头就显得一脸不可思议了。她接过我给她递去的手机，然后吃惊地问：
“这是怎样？哥哥，你刚才是给悠伊姐姐打去了电话吗？”
“啊，算是吧。”
“真是破天荒了。你们不是吵架了吗？难不成，你想要借今天夏日祭约悠伊姐姐出来然后和她破镜重圆？还说什么中午在学校等你，果然是这样吗......”
小绘又一个人啰嗦地说了一大堆。然而，我大概只听进去了一点。破镜重圆这个词，不是形容夫妇之间的吗？
我只是回答：
“谁知道呢......”
为了避免小绘在看见悠伊发出的消息后又要继续咕哝，我迅速收拾好一切，随即逃离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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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洗漱完毕后，我就换好鞋打开了门。
或许是因为这次我没有在楼上花费太多时间的缘故，所以一打开门，我就看见了赖子高那张熟悉的脸孔。他张大嘴巴，正要对着我家呼喊似的。
“这样可是会扰民的。”
我提醒道。赖子高似乎对我预知了他接下来的举动表现出诧异。
“哦，哦......好的。”
我们并肩一路向着公交站点走去。途中他问我：“今天你怎么没带背包？”
这个问题，他上次并没有问我。我只是说：“今天考试，懒得带。带一支笔就行了。”
事实上，我还真的放了一支笔在我的口袋里。
不过，透过一些细节不难发现，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我们走了不久就到达了车站。路上，我并没有和赖子高交谈的兴致。相反，他一直在寻找着和我说话的机会。
我当然知道他是为了那件事。想让我在今天的考试里助他一臂之力。
公交车站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但在阴郁的天空下，这汽油味竟然散出淡淡的清新。就像下雨中水池所发出的味道。
毫无疑问，我在赖子高“你上错车了”的呼喊中，径直走上了3号线的阶梯。
这次，我没有说：“谁知道呢？”
一上车，我就寻找着那道背影。很显然，她是在我之前上的车，所以我很快就寻找到了她。
她的肩膀散发出熟悉的冰冷。同时，当我走近时，也有贴近鼻息的清香。这股香水的气味也是熟悉的。
当我看见她时，她也看见了我。我们自然而然地对视了。我的心中依旧产生出了和上一次见到她时相同的评价：
那是一个还算漂亮的女人。
在见面时的第一句话我就告诉她说：
“你将在一小时后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