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好多女孩子。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是。我感到我被充斥着女高中生的海洋包围了。
为了不在匆忙中撞到其他人,我连忙躲避到一旁。
较之于我略微的慌张,加奈倒是显得不紧不慢。她将正注视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
据说,作为规章严格的女子高中,学校在着装方面的条例较之其他高中更为清晰。每天必须身着校服是最基本的要求。
上身是白色的制服衬衫,下身是格理碎花短裙,脚底是黑色的小皮鞋。制服的领口会打上领结。
除此之外,大多数女生还会穿上黑色的裤袜,也有穿短袜的,但几乎都是白袜,长度不到膝盖。
我稍微观察了一下,覆盖住膝盖的黑色长裤袜能够使大腿包裹的部分更具有肉感,腿上的脂肪也因此能得到很好的运动吧。那种若有若离的紧绷感还可以加快行走的速度。
我想,如果告诉赖子高的话,他一定会以恳求似的语气说:
为了健康,请各位女生都务必穿上黑色长裤袜吧。
以上或许都是内心的玩笑。老实说,对于女高中生一类,或者异性方面的交往之类,在我从小到大历经的时间中都对此不感兴趣。
放学的铃声响起,一时喧哗起来。嘈杂的气氛犹如水汽般慢慢升腾,最后笼罩了头顶的天空。
学校正门的右侧,道闸杆渐起渐落。不时有开着汽车的教职工从此间通过。在学生的通道与另一方连接的是一排金属的栅栏,银色的材质在太阳下隐隐生辉。学生通过的人行门禁道闸。
我站在门边,看着鱼贯而出的女高中生身影,内心无动于衷。
加奈正低头查看着手机,从开始等待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几乎就在手机上没离开过。冰冷的脸庞太过白皙,以至于像是少了几分血色。
在大约一个小时之前,她曾说过“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之类的话。那一刻我曾表示过疑惑,但她只是随意地说:
“没什么。”之后并没有再多提及了。
经历过恶魔事件的我,怎么会相信她所说的这番话呢?所以一直到刚才,我的内心都时刻保持着警惕。好在并没有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要是像上次那样在须臾之间对准脑门来上一狙,我也无话可说了。毕竟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加奈的目光几乎都在手机屏幕上,我们两个几乎零交流。当然,这并没有使我感觉到有些许尴尬,相反有莫名的轻松感。
我指的是气氛上。我的目光不时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学校的对面就是一条柏油马路,那里有一段商铺连成的小街。不时有从面前开过的车。
今天虽然有太阳,但却并不炎热。吹拂过皮肤的风甚至像冬日那样让人感到有些寒冷。
在等待的期间,我好奇地问过加奈一个问题。
“加奈小姐,恶魔,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疑惑,但却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加奈愣了一会儿。随即她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像是为了放松眼睛似的瞥见天空的一角说: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如你所见吧。”
“反正,以后你会知道的。”
说着,她像是微微叹息。
我忽然想起来,加奈还没问过我的名字。或许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但她说的什么“以后会知道的”倒令我有些反感。
以后嘛,我一定要离那些东西越远越好。
我们一直等待到中午十二点。放学的铃声一响,加奈就问我: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再等一等吧。”
我说。本来我打算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再进去,但现在我却改主意了。我觉得那有点麻烦。
我尝试着拨通了悠伊的电话。
铃声一阵响起。很快那头就接通了。
“悠伊吗?“
“......”
“对,没错。嗯,我正在学校门口等你。”
就跟我在上次遇见加奈时一样,她的目光长时间在手机屏幕上停留。她的眼睛似乎有些酸胀了,于是用手指捏了捏鼻梁。她转而问我:
“在给谁打电话呢。”
还没等我回答,她又说:
“恋人吗?”
我沉默了片刻,随即说:
“我参加了她的葬礼。”
“她本来应该在十二点死去的。”
“就在今天。”
加奈点点头。她并没有表现出吃惊,或者我所预料的表情。那双眼睛告诉我此刻的她内心平静,就像风平浪静的水面。
或许她知道些什么吧。
我这般想着,也没有多说。
我们就这样一直等待着,保持着此前一小时的状态。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从教室到学校大门这个位置应该是很快的,特别是放学时的心情。但我想,悠伊应该并不想表现出迫不及待见到我的样子。所以整整过去了五分钟。
人已经很少了。只有星星点点的女高中生,或三三两两,或孤单影只。喧嚣的气氛逐渐散去。当数量稀疏的女高中生从我们面前经过时,我很轻易地就找到了悠伊。
她似乎并没有看见过,但我明明站在她目光所及之处。我看见了她,或者可以说是对视了。悠伊从我的身旁擦肩而过,她的身旁还有一位女生,是她的朋友吧。
我追了上去,加奈没有跟上来。
“悠伊,喂。”
我叫住了她的名字。悠伊似乎没什么的反应,但她旁边女生却明显感应到了。我看见她的肩膀微微颤了颤。实际上是她们两个的肩膀都颤抖了,只不过另外的一位女生是止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我又叫了一声,她们两个才终于回过头来。滑稽的是,那位女生像是羞怯似地躲在了悠伊的身后。她的脸上露出笑容,观察着悠伊的表情。
悠伊偏过头,跟刚才在电话里的平静截然不同的是,她没好气地说:
“你来干什么?”
或许悠伊还在为上次的矛盾耿耿于怀吧。说起来,如果不算上葬礼的话,我们已经半年没见了。悠伊穿着和其她人相同的制服,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她的皮肤很白皙,穿上白色的制服衬衫衬托得她的脸就像瓷娃娃一样了。
当然,我并没有久别重逢地阔别感。我的内心就像参加悠伊的葬礼时一样并未泛起什么波澜。
倒是悠伊身后一直注视着她的女生一惊一乍起来:
“啊,那个女人是谁?!”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是加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