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塔米诺的本性如此无趣,苏菲卡特也放弃了在这位千变之神使徒身上找乐子的想法。
她现在想要的,无非是得到莫林些许的信息支援,好让她明白,谁是有拉拢价值的目标,谁又是必须摧毁的敌人。
如果在世界刷新后她仍有余力,也顺便会给坠入远古之门的狄蔻依提供些许魔法援助。
她已经完全理清了整个精神力神国运作模式——
下层空间决定着整条世界线的基调。一旦被扭曲破坏,其他空间的结构与性质也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中层空间只负责模拟历史中拉索尔的样貌,维系一个和平安宁的假象。除了周期性被千变之神的信徒提取灵能外,它对世界线本身没有任何影响。
上层空间,暮临楼的所在之处。在那里,你可以随时观测到其他时空的变化,还能通过星空之桥前往第五世界和其他位面。它的剥离对世界线本身没有影响,却能把一群渴望逃出生天的原住民逼疯。
像是精神力巨人柯尔央瑟,就是被梦神的权能腐化到不能自已,发动了中层空间的大屠杀,让摩闻族遗留的环月塔成为了灵能搅拌机中的刀片。
它应该是知道塔米诺一直在暗中诱导它的意识,将它的信仰改造为一种对光明之神的盲信。它疯了似的想要打破屏障,向神明讨个说法,也是出于生命渴望自由意志的本能。
然而,随着世界的每一次重启,柯尔都会重新进入帮助拉索尔人对抗梦神,但对抗的过程中抵不住精神力侵蚀,最终沦为其帮凶的历史轮回。
最后,是那最神秘最遥不可及的第五世界。那看似天上天,国中国的构造,与至高天的形态有些类似,本质却截然不同。
塔米诺说它是梦域深处,千变之神创造的理想乡,苏菲卡特却从小队频道刚刚恢复时,莫林传回来的情报中得知,也有不少黑暗之神的信徒潜伏其中,利用那些灵能来为自己创造神格。
可惜通讯时间太短,拉索尔重启的灵能大熔炉也开始升温,一切与灵能有关的通讯,包括降临日系统在内,都失去了效用,苏菲卡特便无法更深入了解第五世界的性质。
她只能凭借经验推测一个大概,这位于梦域深层的第五世界,应当是梦神为了复现光明之神与黑暗之神的神格,专门仿造至高神界创造的。梦神大概是想要复原混乱纪元快要结束时的那段历史。
那会儿,原初之暗陨落,分裂成光与暗的碎片,而后演化出对应的神格。光明之神与黑暗之神都还算是原初之暗的正统继承人,在原初神界共同侍奉原初之理。没有至高天的崛起,原初神界的坠落,也不会让形同彼此的两位神明决裂。
不然,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相互敌视的两队人马会相安无事地生活在同一个精神世界中。
难道是因为那位真实的光明之神主动放弃神格转化为千变之神,所以黑暗之神没有敌对的目标,祂们的信徒便没有敌对的理由?
可为何,那位被梦神创造出来的黑暗之神,又会披起光明之神的皮套,扮演祂的样子传输神谕,替祂工作。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都怪梦神!要是破妄之瞳还健在,二公主哪得受这番困扰。都是希尔福德的错!
梦神可恨之处就在于这点,总能毫无死角地从精神力层面创造出一个翻版的你来取代现实中的你。真假莫辨,让现实中的生命都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除了受圣光庇佑的圣神族,本身就能驾驭圣光的光明之神,还有例如苏菲卡特这般纯粹的深渊造物,其他的神明,鲜有能幸免于梦神精神力迫害的。那引人魂魄离体的失魂症,就是梦神侵蚀力强悍的最佳例证。原初之暗也不能幸免。
就是因为这个特点,苏菲卡特才无法随意大开杀戒。盲目宰杀虚幻造物,有可能不小心杀了混迹其中却不自知的本体。滥杀无辜,凭空给自己增添罪孽,然后被戒律责罚到摸不到自己的屁股,苏菲卡特也不是那种做事不顾后果的蠢人。
等等,我发现了盲点!
受圣光庇佑的圣神族,还有诸如魔女之类的纯粹深渊造物,它们为何都不会受到梦神的影响,甚至还能轻易窥破梦域虚实?它们有什么共通之处吗?
苏菲卡特可以肯定,那位传说中的嗜寒之妖塔米诺,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跟着曾经的光明之神一起投奔梦神的。它的精神结构过于牢固,灵压也很高,在降临日系统的六维评级里,达到了心神B,灵性S的标准。
一旦灵魂的容积远高于精神力的强度,本质为精神构造体的虚幻造物,就难以将原主的自我意识挤到灵魂之外。而又因为塔米诺的精神力稳定,受到圣光的加护,那些进入其中的虚幻造物若长久驻留于此,就会被圣光洗涤净化,渐渐成为塔米诺的精神养料。
不是梦神不想要支配这位曾在梦域大杀四方,还亲手扼制了梦域扩张的罪魁祸首,而是塔米诺在圣神族中的强度也过高了,梦神只能另辟蹊径,从它对光明与真理的追求入手。
要问这般无敌的塔米诺和深渊里的妖怪有何相同之处,苏菲卡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女王大人的律法之能。圣神族的前身圣灵,还有深渊里那些最纯粹的古老生命体,都是在律法之能的协助下,构筑出远超自身实力的强大灵魂的。
混乱纪元,原初之律作为二把手,随原初之理一同创造原初神界的故事,并非虚构。原初神界每一种造物背后几乎都有律的影子。
以绝对的意志主宰万物,这是一种用大虚无的力量增强自身意志的手段,也是完全克制会随现实变化的幻梦的。
说白了,它就是吹牛皮不打草稿。一条在大地上翻泥巴的蚯蚓吹嘘自己曾是九天上腾云驾雾的神龙,遇到大旱之年,万神都会赶来朝拜,饶是千奇百怪的虚幻造物也会绷不住。
只要把牛皮吹到至高天上,完全脱离实际,让想象力的上限突破天际,那些依据于现实而生的虚幻造物,就根本无法寄生。一旦寄生,就会在这脱离实际的妄想中窒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