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圣神族会被神明们打上思想钢印,也正是因为作为女王大人造物的衍生品,一旦不好好约束,就一定会心生反叛的思想。若没有那层思想钢印,圣神族就会变得和魔女一样,任何行为没有任何理由与底线。为了绝对的正义与正确,碾死自己的造物主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由律构建的原始规则放到当下,只会是最疯狂最极端的信仰。
嗜寒之妖能在与暗黑魔神的一战中占尽优势,或许也正是因为它对圣光的极端信仰,盖过了莫里安蛊惑人心的诡术。可一旦疯狂的信仰遇上了冰冷的现实,幻梦破裂的妖精,又会如何看待自己的过去呢?
结合着莫林从柯尔歌莉娅那儿得到的情报,苏菲卡特推测,大抵是灭灵曲短暂地唤醒了嗜寒之妖的自我,彻底摧垮了它对圣光的信仰。
而后它转身投入千变之神的门下,或许只是为了复活心目中真正的圣光。
苏菲卡特这个局外人当然能够看清楚,这个结局无非是被梦神利用,成为祂攻伐人间的神兵利器。本质上和被虚幻造物夺舍没什么两样。
就算灵魂中铭刻着律之造物的痕迹,它还是免不了成为梦神的武器。
而自己之所以完全无法被虚幻造物影响,除了自己也是被女王的血脉重塑过的生命外,无欲无求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她已经见识过被梦神复活的其他原初元素精灵的丑态,和那些渴望复苏旧秩序的不宁者没什么两样。她作为原初水精灵,虽然也曾是旧秩序中的一员大将,但能变成女王大人的女儿,就能享个清福。出了什么事,都有女王大人扛着,自己不用操心。
除了要时不时忍受女王发病给深渊皇室带来的麻烦这点,平日里的生活还算惬意。无论休眠多久、苏醒多久,都不会有人指责。
和在虚无中流浪的不宁者相比,她还是更愿意当家里蹲公主。
“别人不找本宫的麻烦,本宫也不会成为别人的麻烦。这就是本宫的人生理念。”苏菲卡特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往楔子插入环月塔的地方靠了靠。
感受着灼热的圣光抓挠着她同样圣光化的皮肤,沉沉地睡了过去。
联络队友的事,待拉索尔重启完毕,通讯恢复之后再说吧。她虽然可以制止拉索尔的重启,却无权决定拉索尔人的命运。
……
“狄蔻依,狄蔻依,快醒醒,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点回去……”
“莫提旧事,莫问旧世,”另一个更显空灵的声音,在狄蔻依完全被黑潮同化的心灵中用螺浮语说道,“狂信徒用烈火与圣光焚烧渎神者,它却在风中狂舞。若不经历一次彻底的毁灭,虚幻之物便永远无法变为真实。
它不需要重新经历一次西斯提亚的人生轨迹,它可以成为全新的自己。那仅仅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
“莫里安,你好生冷血!那可是你自己的血脉!”
“感谢您的赞誉。但您的说法有失偏颇。”祂淡淡地说道,“我深知我的血脉早已坠入无尽的幻梦之中,而我那遗留在人世间的后人也必定会成为残枝败叶,掀不起风浪。
你说她是我的血脉,可有证据?我看到的只是一只渴望美梦成真的思念体罢了。
我知道您仍然挂记着给我们这群恶鬼正名,希望让暗之族裔重现天日。但那是不对的,那不符合您的身份。
暗之族裔就该堕落,你们理应将我们这群残兵败将肃清。
现在,麻烦您举起您的剑吧,善良的妖精小姐。在我彻底堕落之前,斩断我的欲望,将我变成邪恶的无宁者。这样,我就罪有应得了。”
“你们暗之族裔原来都是这么蛊惑人的吗?”妖精有些嫌恶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用一些奇术魔咒象征性地反抗一下。”
“若是我这么做了,不就真的着了那一位的道了吗?”祂笑了笑,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妖精愣了一下,先是看了眼坠入巨人们编织的精神力大网中的黑暗种子,又看了眼手中曾与它和诸位英灵共同封印梦源的起源神器。
名为灵汐双刃,能够刺穿神明位格,剥离神明灵魂的神器,正在散发着一种让人战意高涨的灵能波动。妖精也不受控制地对眼前之人产生了杀意。
并非出于憎恨,而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以及让破碎的历史圆满,它必须将此人彻底扼杀。
“如您所愿,暗之族裔的无冕之王。”说罢,两把刀刃切向前方,一把从正面刺穿了莫里安的心脏,而另一把,则纵向撕裂了祂的皮囊。
由此,历史节点重新运作起来。莫里安丧失了神格与神力,由一位高贵的神明迅速堕落为一名有着强大血脉的凡人。梦神再无夺舍莫里安的可能。无拘的灵魂,也飘离了这个世界。
“这样就好,一切因欲望而生的混乱都可以结束了。”
可也就是在嗜寒之妖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异变突生。
暗黑魔神那具缓缓沉入血池之中的尸体,竟然爆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灵能回响。那是会让人神智泯灭的灭灵曲。一旦被它侵袭进了灵魂,就是意志坚定的圣神族也可能理智蒸发,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亡灵。
是谁在祂的身上做了手脚?
以预兆之能提前发现了异变,嗜寒之妖正欲闪躲到超空间之中,却见一只黑手套从阴影中伸出,握在了她的脑袋上。
一瞬之间,妖精体内的一切灵能波动都出现了紊乱。就连亲和性极强的圣光元素,也开始灼烧它的意识,让它窒息。它被阻断了退路。
“是谁!”
“抱歉,可爱的妖精小姐。为了伟大的计划,特异点必须得到修正。就算您是圣神族的圣殿守卫也不例外。”
妖精在灵魂中张开圣光结界来抵抗精神力攻击,挣脱束缚。可出乎它预料的是,它没有感受到任何精神力波动的征兆。
等它感应到对方冰冷的灵魂与它灼热的灵魂相接,回忆起来这前摇明显的魔咒是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
“冻结吧,粉碎吧!无所畏惧的圣光,唤醒内心深处的阴暗吧。库拉德之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