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测，智者与贤者也非一成不变的。遭遇重大事故后也得换人。只有三个席位都填满，且都是能够适应神权改造的受格者，真理会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假如再将真理会的智者替换成恶魔公主苏菲卡特，贤者替换成魔女莫林，大概就能激活某种奇妙的羁绊，让真理会具备役使光明与黑暗之神权能的能力。
你们的任务，是不是为了寻找合格的后继者，延续真理会？”
智者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目光，“你的智慧已经不亚于我了。作为一只虚幻造物，头脑清醒实在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优良品质。
这种品质，它不来自于你与主角之间的联系。而是你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在，能够不受造物主的影响，充分发挥它倾注在你身上的心血。
不是每一位受格者都能从容不迫地驾驭自身的非凡力量的。它们大多会被脑海中声音的驱使，去做些违反常理的事。
我得承认，作为虚幻造物，你很优秀。”
“梦神是模拟X的内在创造出我的。生而不拘一格，就是我这类存在的秉性。就算是造物主也不能拿我怎样。”狄蔻依想表达的是，从一开始她就对梦神没有半点忠心。
和其他生而忠于梦神的虚幻造物完全不同，她的心思一开始就放在了解复杂的现实世界之上。
“既然你都大方承认你们的野心了，我冒昧发表一下对那位先知的看法，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智者闭目颔首，答应了狄蔻依的请求。
“这位先知，一直在用阴影的力量守护神像之中莫里安的一丝残魂。那缕残魂之中，大概有着关于暗之碎片与光之碎片的情报，对你们来说或许是翻盘的重要武器。
从贤者身上凝聚的那些古老亡魂来看，它肯定在一开始就跟随在莫里安身边，真诚地侍奉着这位暗之族裔的领袖。
想必，先知的正体，就是真理会消亡的前代们融合而成的鬼魂吧？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灵魂，而是凝聚成了一种意志，于众多位面中守护着暗之族裔的安宁。
你们想要仿造天神创造圣神族的样子创造英灵，却创造出了一种更加奇怪的存在。这真是一种十分有趣的尝试。”
“并非创造，而是自发地融合。”智者解释道，“暗之血脉的不死与免疫特性，来源于黑暗之神的融合与进化权能。
融合万灵，铸就不朽。晋升超凡，适应万法。先于星域诞生之前，后于星域灭亡之后，暗之族裔天生不受星域法则制约。
我们之中的每一个都有着超凡入圣的潜质。仅仅是将我们安排在合适的时间与地点，大虚无意志会帮助我们加冕为神。而当暗之族裔走到了这一步，融合是必然的结果。
真理会的先知，它与你所熟知的无面先知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超越时间线与世界线的超凡。
真理会的前代们消亡之后，就会自发地凝聚成盘绕在星域之外的鬼魂，以无上的先见与智慧启迪迷茫的众生。
它们不受星域理律约束，却是与诸神同等量级的存在。
而梦域这样的非法地带，就是它们凝聚精神体，发挥引导作用的最好区域。我们真理会会选择扎根于此，也是看上了巨兽蹒跚的便利性与通透性。
有它作为载具，我们不愁该如何向散落在星域中的生灵散播我们的理想。”
“所以，位于巨兽蹒跚背部上的小小神国，其实是这位聚合亡灵先知的精神神国？里面发生的各种事件，都源于真理会前代们的记忆？”
“莫里安也奉献了不少。”
“这……”
奉献？真不是你们联合设计害死了暗黑魔神，再把它的尸体回收利用吗？看你们吊儿郎当的样子，对莫里安的信仰很值得质疑啊。
“亚罗，你应该还记得，自己其实是暗夜魔神阿寇罗人间体这回事吧？怎么又是侍奉莫里安，又是侍奉真理会。你真不是共进会安插进来的间谍？我越来越觉得你这人不可信了。”
“还是称我鲁卡斯吧，愚者阁下，这样更显亲切。”
“那好吧，鲁卡斯将军。你该如何解释你的立场呢？”狄蔻依重新拾起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心想，X主世界的宿敌竟然是这样子的人。
智者笑着摇了摇头，掀开胸前的破布，将那块用来磨角的恶魔石塞进了空荡荡的胸口之中。
同时，故意暴露出它衣裳之下，那由魂钢与魔力金属熔铸而成的银灰色骨架，以及一根千疮百孔的脊骨。上面不仅有着余孽魔神的贪婪烙印，还有着血色黄昏的荆棘藤蔓钻出来的孔洞。
但更为显眼的是，脊骨上成排的气孔连接着深渊之中，孕育出无数夜魔的晦暗深潭。气孔正均匀地喷洒出宁静之海的水雾，填补了它空洞的身躯，让这位饱经沧桑的智者看起来不像是一根骨头。
难以想象，它这千百万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幅模样。可它那无忧无虑的浅笑，又让狄蔻依觉得，这个家伙可能早就人生通透了。对于它这种一举一动关联着无数世界命运的究极气运之子，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就是我的立场。”智者平淡地说出了真相，狄蔻依直接被怼得无话可说。
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去质疑智者的信仰。
“愚者阁下，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的答案不一定能让您满意，但一定是最真实真切的。我的一切，无可隐瞒。”
“没，没了，您忙您的吧。”
知道再怎么问下去，智者也不会给自己任何有实质帮助的建议，狄蔻依索性将目光投向了先知。既然都叫先知了，那知道的一定很多吧。
总不可能，这个令人心悸的强悍意志只能当个维护神像的程序吧？
“那个……”
“我们会支持你所做的一切。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一个声音在狄蔻依心中响起。
她仰起脑袋，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进入到了神像内部，和那群亡灵待在了同一条轨道上，环绕着一个小小的星域4D模型旋转。
“去做你想做的吧，世界会因你而改变。”
“呵，还真是有用的建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