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拥有非凡之躯的狄蔻依此刻想到的不是为暗之族裔平反。她知道,与盲信者的辩论无法证明自身的信仰,与圣神族的战争也无法为暗之族裔洗刷罪孽。
想要一了百了,无非是从根源上将双方分家的那个关键时间节点剖析出来,再去判断谁是谁非。
以她的能力,应该不难做到。
面对圣神族的围剿,狄蔻依竖起那些危险的柱状眼球,从心灵中发出一声令万物沉寂的低吼,“停下吧,你们这群失心之人。”
狄蔻依话语中散发出的灵能波动撞击着圣光结界,产生了无数道蛛网状的裂纹。
那些一马当先,头戴尖顶金盔的圣神族先锋,被迫停在了结界外围,用那三排金色的小眼睛,警惕地注视着苏醒的黑暗之神。
超乎它们意料的是,黑暗之神的又一次苏醒,远比上次强大。这应该是暗之族裔的献祭为其创造出一颗灵魂的缘故。拥有灵魂的黑暗之神与没有灵魂的黑暗之神,那完全是两种意义上的存在。
曾经,圣神族一直追杀莫里安和它的族人,也是惧怕它从暗之碎片中获取了黑暗之神的真正权能,有能力从正面硬撼圣神族。
好在这位受格者并没有那般能力,暗之族裔中也一直没能诞生出合格的继承者。
但这里是梦域,总有夙愿未尽之人找到东山再起的机会。梦神这个随心所欲的家伙,一旦醒过来,又总会给失败者们再来一次的机会。
暗之族裔就是利用一种卡bug的方式流亡在梦域与星域的边界上,一边躲避天神们的追杀,一边利用梦域近乎无穷的灵能与精神力,进行一些危险的尝试。
比如说,复活它们的祖先,黑暗之神。
面对有可能是完全体的黑暗之神,它们不能掉以轻心。
狄蔻依察觉到了对方心理防线的动摇。或许是梦域的作用,让它们灵魂中的思想钢印变得没那么牢固,狄蔻依想到了一个避免冲突的好主意。
她先是悄无声息地倍增自身的精神力,达到与莫里安全盛时期一个水准。如此一来,察觉到敌人实力极速膨胀的圣神族,在动手前也会掂量一下成功率。
它们不惧死亡,却也不愿无故失败。
而后,趁着圣神族的精力都放在黑暗之神身上时,她分裂出无数灵视难以辨识的精神力剪影,悄悄绕过结界,潜伏到每一位圣神族身边,给它们针对性地做了一些开颅手术。
狄蔻依的小手术没法从根本上改写圣神族的认知,却能在它们每一位的人感知中,增添或删去一些东西,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这是她作为虚幻造物与生俱来的天赋。
靠近黑暗之神的先锋,无一例外都获得了狂视效果。
它们记忆中那些早已阵亡且未能在圣泉中复活的同伴,都好端端地与他们一同参与到了这场讨伐中。甚至还有更多新成员加入,大大增加了讨伐的胜算。就连它们崇拜的圣殿守卫也并没有在于暗黑魔神的一战中陨落,而是讨伐完毕后独自回神界养伤。
被过度增强的灵视,会让它们看到一些本不应该存在的事物。星域与梦域也会在它们脑中彻底融合。
于是,它们放松了警惕。
而那些正在维护结界,身披重甲,背负重重光环的重装战士,狄蔻依难以绕开它们的灵魂壁垒对它们的内在做手脚。于是,便只能改变它们周遭的环境。让它们信以为真的一切,变得不那么靠谱。
手中的武器忽隐忽现,背后的光环时灵时不灵。而那强度堪比相位屏障,基座由光元素晶核制成,刻满神圣符文的圣光结界,则已经被黑暗之神庞大臃肿的躯体撑得四分五裂。
名为失真的光环,让它们开始怀疑起这起任务的正确性。它们原本的任务只是追杀残存的暗之族裔而已。
可它们跟随头领为光之妖精报仇,已经过度深入梦域,超出了任务的范畴。若是遭遇梦域未知事物导致全军覆没,谁来领罪?
在这里,它们得到不到任何支援,也没有人能收集到它们的尸骨。若是不想死后成为敌人手中的凶器,得暂时避其锋芒。
最后,是那些隐藏于巨兽蹒跚外围,手持重型火炮,随时准备释放冲击波净化一切逃难者的法师后卫。
因为巨兽蹒跚已经行驶到了梦域深处的缘故,狄蔻依很轻松就引来了梦域的烟云,用它们覆盖了原先的法则,致使神界魔法纷纷失效。
她还顺便切断了后卫与前锋通讯用的灵能纤网与心灵力场,让它们难以感知内部人员的动向,无法决定是否要采取最后手段,直接释放大招摧毁巨兽蹒跚。
在狄蔻依左右开弓的基础下,团结的圣神族内部很快出现了混乱。
“简简单单!狂视、失真与末法,虽说是弗洛伊创造的灵能力者,但本质上,它们的力量是暗之血脉的衍生。
既然我也拥有暗之血脉,用我的方式复现出它们的能力不成问题。一人牵制圣神族的正规军团,我可真是了不起!”
狄蔻依有所不知,若非梦域的掩护,即便是真正的黑暗之神来了,也会被当场碾碎。幻梦的力量,给这起事件增添了太多不确定性。
“你们还没有发现你们身处的困境吗?失去了光之妖精的封印,梦神定会卷土重来。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受到它的影响。
看呐,勇敢的奥米茄,它为你我而战,不知疲倦,不知真实,最终却惨死在了自己的长枪之下。梦神分离了我们的魂与肉,让我们不知彼此,不知真假。若是轻举妄动,必会引发相当糟糕的结果。”
用着想象中黑暗之神的口吻,狄蔻依劝说着那群距离它最近的那位先锋,“你们正在遭受的困境,我何尝没有呢?
我这具臃肿膨胀的身体,我自己甚至都无法控制。或许梦神的力量早已注入到黑暗之神的每一缕肌肉之中,她的神识也早就深刻改变了每一只暗之族裔,为塑造一位黑暗之神的身躯而奉献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