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狄蔻依刚刚真的差点被先锋队长的本源解放震死。
梦神这位镜子神,只要有耐心有智慧,世上之事,根本不存在不能一说。也不怪窃梦者们总想着削弱梦神的自我意识,让它永远维持一个永远沉眠、永不苏生的状态。
无法杀死它,就让它无法干预现实。
“摘下帽子看看天吧,无知的虚幻幼体。将自己封闭于精神力的囚笼之中,可不会让幻梦消散。唯有深入现实,方能取得片刻安宁。”
不知何时,狄蔻依发现自己的黑暗之神躯体头上,竟然笼罩着一朵深白色的云。它阻挡着梦域的精神力流入她的体内,却也干扰着狄蔻依的灵视,让她无法看清梦域真正的样子。
她并起双指,将遮阳帽化作的云朵从头上轻轻摘下,那只生长于海绵身体顶部空洞的精神力之眼,也终于能直视梦域的全貌。
只见,因为圣神族的攻势而变得千疮百孔的表皮,长出了无数火山口形状的脓包,猛烈地倾泻着污浊的精神力与浓烈的恶意。
圣神族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巨兽蹒跚清楚地记录下来,传输给了梦域。感知到圣神族对暗之族裔纯粹的憎恶,蓬松的星壤化作一块块倒悬于天际的崩坏大陆。
碎石,浓烟,表皮,伤疤,接二连三地坠落,形成了一个个猩红色的陨石,将巨人本就残缺的身躯砸得硝烟四起,大半用于相位穿梭的脚都陷入深渊之中。禁灵层嗅到浓郁灵能的恶魔们,不顾危险,像蠕虫一般沿着那些脚跟向上攀爬,把巨兽蹒跚的地盘啃食得黑一块紫一块。
巨兽蹒跚那用于混合精神力与灵能硕大且中空的躯干,则填满了来自各式各样位面的灵能,变得混乱不堪。
旧秩序正在破碎,新秩序正在融合。巨兽蹒跚,以及深埋其中,暗之族裔的祖地,都在经历一场剧变。
除了那被灵汐双刃利落斩断的脖颈保留完整,没有受到梦域崩坏的影响,其他部位,已经再也无法像曾经那样,供暗之族裔安然享用来自各个位面的灵能,通过人们的睡梦传播到不同世界之中。
但这早已无关紧要。在暗之族裔四散奔逃的当下,暗物质,还有与原始精神海洋同源的精神世界,以及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暗之族裔的亡魂,都汇聚在黑暗之神的身旁寻求庇护。
受一把纯白的保护伞遮蔽,它们将栖居于巨兽蹒跚背部的小小世界中,一边享用被保护伞过滤之后的灵能,一边用受黑暗之神吸引而来的暗物质创造出有限的物质领域。
在狄蔻依的干预下,这里即将诞生出一个不同于虚幻造物与暗之族裔的全新种族——拉索尔人。
“原来我就是拉索尔文明的创造者吗?”
尽管早有预感,但在摘下遮阳帽,见证拉索尔文明的诞生后,狄蔻依还是不禁感慨,真理会果然还是算计了自己一道,让自己成为历史中,那位继承莫里安意志,引导光之妖精,重建拉索尔的愚者。
她用于干扰圣神族视听专门创造的三重精神领域,如今都已层次分明地化作了这个全新世界的保护罩。
而那些一边提防着梦神的侵蚀,一边准备给复苏的黑暗之神来上致命一击的圣神族,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凝滞在自己身体析出的圣光之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知名魔咒的杰作。库拉德之凝会悄无声息地改变这些圣神族的性质,让它们以一种残酷的方式融入到新环境之中。变成恶鬼,或是变成养料。
可施法者会是谁呢?总不能是我吧?
明明自己已经用特制的灵能薄板阻断融合进程,以防黑暗之神被暗之族裔的复仇欲望影响。能够如此大规模地施展灵魂反转魔咒之人,除了黑暗之神还会有谁?
圣神族?
不可能!被神明视为禁忌的魔咒,它们是没有理由学会的。
狄蔻依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阻止了圣神族对拉索尔的清洗还保留了部分暗之族裔,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见状,系统便提点道,“光之所至,影必随行。
就和那群自以为是的圣神族一样,以为磨灭了自身的灵魂,不给精神力任何容纳之处,梦神就不会侵扰。你也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
拉索尔的历史并非因为你的到来而发生改变,而是你本身就是拉索尔的一部分。命运会将你指引至此,不是必然如此,而是本应如此。你是拉索尔的创造者,也是第一位拉索尔人。”
“又开始了!”
伊斯当谜语人的样子把狄蔻依弄着急了。可她还记得自己是在试炼,过多接受系统的帮助或许会让试炼后的评价变低,奖励变少。
所以她很快沉下性子,用那模拟着X超量子计算的头脑,堆积着试炼至今的每一个要素,和故事背景中的每一段文字。
无数次尝试与组合,将会拼凑出真相的形状。
最后,只要借助降临日系统的功能模拟运算,她就能还原出事件的全貌。这就是愚者之道。
排除暗之族裔的智慧,排除黑暗之神的思维,用自己那作为高阶虚幻造物的意识,推理出唯一正确的结果。
“暗之碎片,暗之族裔,暗黑魔神,巨兽蹒跚,圣典守卫,光之妖精,光耀军团,黄金律法,灵汐双刃,黑暗复苏,深渊侵蚀……在祸乱与死亡之后,一场席卷星域的寒潮给这里的一切画上了一个顿号。
污浊的精神力,浓郁的恶意,全被封印在巨兽蹒跚背部的小小精神世界之中。大寒潮阻止一场蓄势已久的大阴谋。但随着纪元更迭,恶意解冻,这由真理会的前代们共同缔造的精神世界,也即将在新纪元成为星域抗衡梦域的前线。
光之妖精带领着一众英灵封印梦神的传说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我知道答案了,系统。除了原初本身,没有人能够真正避免梦域的侵蚀。这些精神迟钝的圣神族,自己本身不会受到梦域影响,不过却是将自己困在了一个更大的精神力囚笼里,成为了虚幻概念的一部分。在更庞大的故事背景中,以一种偏执无脑的姿态,在梦域里持之以恒地追杀暗之族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