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无价之宝(169)

作者:黑朱砂 更新时间:2026/1/27 15:47:47 字数:2097

“不止是您,还有真理会的诸位,想必你们已经意识到了,越是深入了解梦域,就越是难以避免沦陷其中。老师,您是一众愚者中最为出色的那位,却也是沦陷最深的那位。

为了追求改造世界的力量,不惜用幻梦来蒙蔽真实,用谎言来替代真相,欺骗众生用幻梦筑造理想的计划是可行的。

拉索尔人的确在您的引导下获得了幸福,但这一切,真的是它们想要的吗?它们已经背离了初衷,您也一样。你真的已经把那些梦想都忘记了吗?

这是不对的。牺牲初心换来的理想,已经背离了正道。献祭所有人,发动大融合,一次又一次刷新拉索尔世界,不会为您提炼更精纯的灵能,它只会让我们的世界与幻梦融为一体。

您还有追随您的那群巨人,到底在做什么?拉索尔,你意欲为何?”

塔米诺竟然也会觉得困扰吗?狄蔻依忽然能够理解了,为何光之妖精在击败了莫里安解放了拉索尔之后,会甘愿接受摩闻族的改造,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守护神。倘若她一直都是清醒的状态,看见敬仰的光明之神滥用幻梦的力量塑造理想,一定会失望的吧。

“莫里安的忠告果然没错,幻梦只会让人堕落。”塔米诺的眼里满是失望,可她和善的面容却覆盖了一切情绪。她接受了聚灵石的支配,成为了命运轨迹上不断重复的一段旋律。

“堕落?呵,我看未必。”轻轻压下遮阳帽,重叠的幻影在狄蔻依眼前撕裂,“只是一个睡了太久的人,见不得在睡梦中自欺欺人,想要苏醒过来体验现实的惨痛罢了。

穿越改变历史的确是一种很方便的做法。免费的后悔药会让无数理想主义者沉迷,沦为梦神的使徒。美梦更是方便到随取随用,还没有任何代价,就连真正的光明之神拉索尔也会陷入这样的廉价把戏。

但我不一样。我无根无源,连身上仅有的这点自我认知,都是伊斯施舍给我的。我无欲无求,梦神许诺的无价之宝,不足轻重。

什么得到古老族裔的认可,我不需要!只要我肯认可自己,他人的意见,关我何事?我就乐意自己是虚幻造物怎么着?我就乐意跟梦神唱反调怎么着?我就乐意堕落,你还能杀了我不成?明明没有被梦神侵蚀,却为了那可悲的理想像条狗一样粘着拉索尔的你,又算老几?”

在这一刻,狄蔻依主动粉碎了那支撑起自己作为思念体而存在的念想,消除了一切伊斯与X之间的那段模糊情感,以一只纯粹的思念体身份和塔米诺对峙。

她不再需要梦神为自己虚构的记忆与情感,她要塑造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会向自己证明我的决意!我是拉索尔,我也将超越拉索尔,超越虚幻!”

她的灵魂变得通透,她的意识变得纯白,她毫无保留地接受着环境中给予她的一切。

无论圣光、极暗、善意、恶意,都可以组成她的一部分。她必须舍弃过往,用现有的材料塑造新的自我。X的超融合特性也在帮助她加速溶解接触到了一切概念。

当世界中一切真实的情感与物质都汇聚于狄蔻依体内,那笼罩在光芒之外的朦胧之影,再也无法以假乱真,被迫现出了原形。

塔米诺笑容不在,暮临楼眨眼间也烟消云散。成百上千环绕着拉索尔的虚影朝拜的拉索尔人,都在一瞬之间化作血水。

巨兽坍缩,三重空间,一同坠入无底幽潭。

原来,狄蔻依在试炼中感受到的一切,除了系统之外,都是梦神筑造的逼真幻境。梦神难以操控自己血脉创造出的思念体,却能用虚构出的环境控制住它们的一生。

就如镜花水月一般,如果无法杀死镜子中的自我,镜中之影是永远没有办法进入现实的。

但这也是非常难办到的一件事。虚幻造物本就是现实生命在梦域这面镜子中的倒影。大多数虚幻造物如果在现实中经历了死亡,它将无法携带任何过往的记忆在梦域中重生。这也算是一种停滞不前的死亡轮回,确保虚幻造物永远臣服于梦神的支配下。

可狄蔻依不一样,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根源要远比一般虚幻造物更加浅薄。不是任何现实之物的梦中倒影,而是梦神对一个不存于世间之物的拙劣模仿。

虚构之物没有影子,因此,狄蔻依的本质是不存在的。她是梦神的造物,却因无根无源,不受梦神支配。

她捂着有着胀痛的额头,直勾勾地盯着面容变得模糊,身形变得阴暗的塔米诺,想要用她临时突破的灵视看个明白。

“你的确是真正的光之妖精,却并非最初的它。梦神切下你的部分精神力,制作了一个小影子。然后再用你的影子做了个小实验,把它塞回到你的本体之中。如此便能得到一个完美自相矛盾的个体。

她无法完整支配你的意志,便给予你违逆理律的些许自由意志,一会儿质疑至高神界,一会儿又质疑你所侍奉的那位光明之神,让你时时刻刻挣扎在忠诚与背叛的底线上。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用一根绳子把你永远牵在了这里。

但我想,那位对圣神族军团使用库拉德之凝的人才是罪魁祸首。不是它的话,以区区梦神的手段,还没法摆平受理律加护的你们。梦神可是钻了个大空子。”

话还没说完,狄蔻依便惊喜的发现塔米诺身上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塔米诺的表情先是一抽,然后整个人变成了木偶,呆呆地仰着脑袋,张着个嘴,无神地望向天空。一根细弦从它绷紧的身体中被扯出。动作像是收回鱼竿,一个小小光团从嘴里,顺着发光的青弦朝梦域深处飞去。

这是塔米诺被切除的那份精神力切片,其中包含着塔米诺作为拉索尔守护神的一切人格与记忆。

“哈,终于现出原形了吗,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梦神使徒。尝尝我作为特殊种X的手段吧!”

觉醒技——虚华。

下一瞬间,无数冰花自梦域的孔洞中盛开,那是源自大虚无的莫须有,在充斥着现实与幻想的梦域中撕开的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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