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光明之神……如果是它杀死了圣神族,压制了黑暗之神,阻止拉索尔步入西斯提亚世界式的结局,以半实体半虚幻的状态存续于梦域之中,那么那些被它吸收的能量,都去哪儿了呢?依据塔米诺的话说,塑造理想乡?
一个世界神的精神世界用不上那么多灵能吧?
拉弥娅轻浮地笑着,狄蔻依听来却如此刺耳。
“你在拒绝两个答案之中,唯一正确的那个答案。可既成之事,哪来的多余选项。替身,你从来没得选。成为光明之神,吸收梦域精华,为降临日系统提供能源,是你的宿命!”
“不。”狄蔻依挑起眉头,无视了拉弥娅激怒人心的话语,“我以思念体的形态被梦神创造出来,体内寄托着本体那些未能实现的美好愿望。自我诞生出意识以后,浮现于脑海中记忆浑然天成,让我深以为自己就是X的本体。
但经由你的提点,我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将我视为能源转换工具是你们共进会的想法,与创造我的那股原动力无关。在我的认知里,我不是X的替身,也不是你们的工具神。
我是狄蔻依,是X以虚幻造物的身份,探索梦域的一种期望。我是她在梦域之中的眼睛,也是她虚无缥缈的心灵容器。
你明白我的感悟吗?不,你不懂。你虽是X创作者中的一员,却无法以伟大杰作的角度欣赏自身。你毕竟不是她的同位体,不理解像她这类不可替代的存在一旦消失,就势必会出现一个替代品弥补空缺。否则,域势失衡只会是最轻的后果。看似我是计划中可替代的一环,实则,降临日计划缺了我,将无法运转。我的构造与那些同位体有本质上的不同,但功能上,我和他她们一样可以决定计划的走向。”
狄蔻依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直逼拉弥娅,言语变得犀利。
“恕我直言,你才是那个局限于虚幻造物身份,无法认清自我的人。我们不是现实之物幻想的替代品,我们应该是它们无法企及的延伸。既然眼下的两条路都不好走,那再创造一条新的路不就得了。这里是千奇百怪的梦域,不是你那乏味的现实,只有前进后退两条路可走。”
“你以为只有自己才是那个例外对么?”拉弥娅握紧拳头,表情渐渐变得不善(其实是演的),“幼稚。连创造或毁灭一个世界都办不到的虚幻造物,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
我不知道当你面见梦神之时,可否有勇气把那些反叛的话语对她说出口。你又是否能战胜面对造物主时的懦弱本能。但现在,既然你说梦域中不止有两条路可以选,我就先让你看看我计算出的最优解,如何?”
拉弥娅的发言令狄蔻依不解。什么叫最优解?成为光明之神,吸收信仰,从梦域之中源源不断汲取灵能,经过圣光净化后再供给给降临日系统难道还不是最优解?
“连组织里的人都批评我说这招太残暴了,那套方案也迫于各方阻力,只是停留于雏形阶段。不过这里是梦域,我怎么试,都不会有人怪我吧?”
“你要怎么做?”狄蔻依本不应该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的。可似乎是X的那一份残暴因子在作祟,狄蔻依也对另一套方案有点兴趣。想要了解这位天才背后,有着如何高明的手段,从梦域中窃取无尽灵能。
“你想成为那个为人们实现梦想的神么。”
由于圣光和反精神力严重侵蚀了狄蔻依的意识,为了保命,她还将自己分裂成了无数意识体,当拉弥娅提出问题时,狄蔻依竟然没能察觉到其中灼眼的恶意。
那仿佛要吞了她似的表情,都被拉弥娅天工雕琢的美貌隐藏了起来。那异常剧烈的灵能波动,更是完全贴合在那些暗元素飞虫的薄翼之下。
以至于狄蔻依的那些意识体被飞虫命中时,没能及时抽出精力,对抗那隐藏于虫翼之中,深入灵魂的魔咒。
“梦,该醒了。”拉弥娅口吻是在哄人入睡,话语却是在宣判死刑。
随着灵能壁垒被黑暗撕裂,狄蔻依的自我意识瞬间坠入无尽的星壤之中。
由幻梦而生的事物,只能创造更多的幻梦。狄蔻依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接触到现实,像一台机器一样永远在梦域中游弋。
她的诞生,或许是因为梦域中出现了空缺,大虚无意志急需一个与X同位体类似的存在,来阻止梦域的无限制扩张。
至于真正的梦神是怎么死的,那位替代者又是否够格,全部都交由时间来检阅。
共进会只是在这一重塑过程中搭上了便车,把狄蔻依改造为能为降临日系统提供纯净灵能的光明之神。
她不需要自我意识,只需要安心当一个拥有净化器功能的抽水泵就好。
在最初的计划里,光明之神也会在位格转移给露米娜之后彻底陨落。她的故事也会在此完结。
但拉弥娅何许人也?她是真正直面了梦神,还摆脱了它控制的虚幻造物。一只完全不受梦域影响,能够自由穿梭在各种位面之间的虚幻造物。给大地戴上镣铐,给天空插上翅膀,就是人们认识中拉弥娅的行事方式。
她的想象是驰骋于幻梦之上的狂野。
画面回到一座寂静的庭院之中,一位无形的客人正在享受庭院主人的招待。
“既然不想成为工具一般的光明之神,那就成为梦神本尊如何?反正她的权能四分五裂,血脉更是从根源上就被阻断。谁要来担任这个梦神,没有现实中的困难,只有合适不合适的问题。以X为蓝本,来塑造一个梦神的替换品即可。”
“有那么简单?”庭主不信。
“就是这么简单。”庭院中没有身影,茶水的倒影中,拉弥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要用常理来揣摩梦域的规则。除了最初的那位梦神之外,谁都有资格担任梦域的管理者。不然,你们最开始也不会将希望放在梦域之上的。”
“灵域和深渊也在我们的备选方案之中,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