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智慧着实令人钦佩。它已经超越了天机泄露带来的灵光乍现，或是夜魔寄生给予的知识底蕴。
就像梦神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一切生灵心灵上的缺漏，给予它们最想要的事物，您也能捕捉到一切完美之物背后的缺陷，进行合理的补充。
要是当年的梦神也能像您一样做到对事不对人，或许交错纪元的灾难也不会波及后世，让无数深陷不宁的古老族裔至今也未能解脱。”
“恭维的话就免了，我想要了解更准的情报。”狄蔻依不耐烦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很是听不惯这种文绉绉的说话语气，“真理会如何能够平替系统，以及，你们的伟大先知现在又去哪儿了？总之，我想问的是，真理会要怎么帮我？”
“关于这点，愚者阁下，它们其实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试炼完成之后，先知们凝聚的而成的精神聚合体已经进入拉索尔世界，开始帮你完善平替系统的工作了。实质性的帮助已经开始了。”像是鬼魂一样，智者从神像的阴影下渐现，闯入了狄蔻依的视线。
他站在神像底座的立面之上，用力敲了敲贤者的脑袋，“别理会这个谜语人了，有什么现实中的问题都可以问我，我不会跟你搞弯弯绕绕的。”
鲁卡斯说得十分肯定。而在他说话的时候，贤者的身影便安分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侧过身子，不再多言。
“这家伙肯定没跟你说过，真理会为何能够平替系统。这也是当然。
真理会的贤者向来都是通过神谕的方式引导无知的信众在迷茫中践行上天的使命。过程不重要，也不需要知道，结果达成就好。可贤者引导出的结果，真的是有利于信众的结果吗？”
“此话怎讲？”对于这位曾经深受主角坑害，与X亦敌亦友的存在，狄蔻依还是十分尊敬的。
“很简单，先知是内存，智者负责决策，贤者负责引导，而愚者负责行动。换言之，贤者存在的意义只是一个传话筒，若是决策与行动足够精确，它的存在并不必要。
现实情况是，贤者传递的话语不一定来自于智者或是先知。很多时候，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替谁说话，只知道这样做会让最后的结果更加完善。
至于这个完善的结果对谁有利，那就不好说了。虚无之中，有能力做到暗中改写他人意志的存在，可不止有夜魔。”
智者停顿了片刻，让狄蔻依自己去意会这段发言。
狄蔻依动动手指就能得出结论，在她打败白夜魔神之前，真理会的这位贤者就已经被拉弥娅暗中操控了。
就像拉弥娅操控西斯提亚的人生一样。贤者作为历史之神留下的后手，又怎么有能力抵抗拉弥娅的精神支配？
或许是羞于谈及这段历史，贤者说话才喜欢整些螺旋，让狄蔻依下意识忽略它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而除了白夜魔神之外，还可能有其他强大的存在暗中操控这个传话筒的职位，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换言之，贤者并不值得信任，哪怕是打败了白夜魔神之后的现在。
“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好。作为仿造真理会打造的降临日系统，它的逻辑就是参考了我们的运作方式，不过剔除掉了传话筒的职位。
从端到点，瞬间发送指令，零延迟执行。该过程可容不下外人暗中操控的缝隙。拉弥娅和各路外神意图支配系统的野心也一直没能得逞。
为了自己的目的，许多外面的家伙被迫由侵入改为合作，主动适应它的逻辑，以为这样就能深层渗透。
可久而久之，自己的意识也被系统同化，灵魂被系统绑定。它们变成了契约奴一般的存在，算是被无害化处理了。
系统比真理会更加先进高效，却也更加极端。它的主脑不会对误差和故障有任何容忍。
我让你不要依赖系统，也是担心依赖久了，你就变成了系统的一个执行单元。等它什么时候察觉到你对它的威胁，想要将你剔除就没法自救了。
我的建议是，把真理会运作逻辑更新一下，让它在性能上跟上时代，却也不会像系统一样同化你的意志。”
智者言之凿凿，丝毫不担心会更新失败。
“先知们已经在做了，你就安心等着吧。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要你这个出生没几天的小不点操心，我们的面子往哪搁？”
狄蔻依点了点头，心想鲁卡斯这家伙的性格还是蛮好的。就是嘴巴硬了点，行为上还真有那种牺牲小家只为大家的主角风范。
该不会，暗夜魔神阿寇罗的性格是和拉弥娅完全反着来的吧？那个家伙明明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处刑者吧？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你作为决策单元，为什么就不担心被他人精神支配呢？
愚者那块儿我倒是理解，它寡言少语，只服从上级指令，外神的低语对它无效。
而无心的贤者，不问是非，只问如何，被人利用也当是神明的指引。
那你又如何担保自己不会像贤者一样，成为外人的刀呢？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称号是无目的智者？”
说罢，狄蔻依还用眼神刮了贤者一下，那个人类把头埋得更深了。
“好问题，”鲁卡斯拍了拍胸膛，破烂衣衫下的脊骨风笛呼呼作响，“无目的智者不会困于眼见之实。它徜徉于经验的海洋，永远寻求正确的道路。
对于外界的风声，所有智者都像我一样，毫无保留地用肉体感受一切，却不会将它们滤过心灵。先知们的记忆就是我的记忆。
那些外神想要操控就任它们操控去吧。即使肉体与心灵千疮百孔，我的意行动与意志也澄如明镜，永不出错。”
狄蔻依歪斜着脑袋，听出来一点名堂。
“听起来很不得了，但放任外神蛀蚀你的心灵，肯定不好受吧？”
“一般般啦，感觉就和红蚁啃脚底死皮差不多。”
“不对吧？外神的低语怎么可能和红蚁咬差不多。”红蚁的酸液注入表皮，会令人产生些许酸痛感。而外神的低语，除了意志崩坏，那可真的会要人命啊。以鲁卡斯的灵魂位阶，咋可能抵挡得住呢？他就是把牛皮吹破天，他这个位阶的灵魂也没办法抵御外神的心灵攻势。
“说吧，你是不是承了某位大佬的恩惠，灵魂升华成了另一种形态？”
